温泉别院的夜晚,因林念安那句疏离的“于礼不合”和“送我回去”,而显得格外漫长窒闷。氤氲的白雾不再带来暖意,反而像一层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两人之间。宫远徵背对着床榻,立在窗边许久,直到夜露打湿了肩头,才僵硬地转过身。
林念安已经重新躺下,面朝里侧,呼吸平稳,像是睡着了。可宫远徵知道,她没有。那微微紧绷的肩线,和过于规整的睡姿,泄露了她并未真正安眠。
他走到榻边,就着烛火昏暗的光,凝视着她露在锦被外的一小截苍白的后颈,和散落在枕上的、鸦羽般的青丝。指尖动了动,终究没有落下。他只是静静地站着,仿佛一尊沉默的守护石像,将所有的汹涌情绪——担忧、痛楚、不甘,还有那份被强行压抑却愈加炽烈的爱意——都死死封存在胸膛里,唯恐泄出一丝,便会引来更不可测的风雨。
“睡吧,” 他终是开口,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我守着你。”
榻上的人,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这一夜,两人都未曾真正安眠。一个在沉默中辗转反侧,思虑重重;一个在暗影里挺直脊背,警戒着可能来自任何方向的危险,同时与内心翻腾的情感无声角力。
天色将明未明时,宫远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内室。他没有去休息,而是径直去了别院一角临时辟出的药房。炉火彻夜未熄,上面煨着的药罐散发出浓烈苦涩的气味。他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却因连日操劳而显清瘦的小臂,开始处理今日要用的药材。
动作依旧精准稳定,眼神却比往日更深沉,仿佛将所有无处安放的情绪,都倾注到了指尖的方寸之间。他不再去想那句“于礼不合”,也不再深究她眼底那抹疏离背后的复杂心思。兄长的话如同警钟,时刻在耳边回响——他的感情是软肋,不能示于人前,更不能成为敌人可乘之机。那么,就将所有的关切与守护,都融进这一碗碗汤药,一次次施针,一次次不厌其烦的诊察里。
他要治好她,不惜一切代价。这是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也是最应该做的。
晨光熹微时,宫远徵端着新煎好的汤药回到内室。林念安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渐渐散去的雾气。听到脚步声,她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病后的苍白与倦怠。
“该喝药了。” 宫远徵走到榻边,语气平稳,与往常并无二致,只是少了前些日子那种几乎要溢出来的温柔与急切,多了几分公事公办的克制。他试了试药温,将药碗递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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