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色灰蒙蒙的,山谷里飘着似有若无的雨丝,将天地笼罩在一片湿冷的静谧中。温泉别院的白雾愈发浓重,几乎要将小小的院落吞没。
林念安早已起身,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衣裙,外罩那件惯常穿的银灰色斗篷。行李不多,哑仆已帮她收拾妥帖,只一个小包裹。她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被雨水打湿的、依旧葱茏的药草,眼神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宫远徵来得比平日更早。他今日穿了一身墨蓝色的劲装,外罩同色披风,发间的银铃被仔细束好,不再发出声响。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底的红血丝褪去了一些,但那种紧绷的、仿佛随时准备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警惕感,却比前几日更甚。
“都准备好了?” 他走进内室,目光快速扫过她和那个小包裹,声音平稳,听不出波澜。
林念安站起身,微微颔首:“有劳徵公子。”
宫远徵不再多言,示意哑仆拿起包裹,自己则走到她身侧,隔着一臂的距离,道:“走吧。马车已在山下等候。”
别院到山下的路,是人工开凿的石阶,蜿蜒曲折,被雨水浸润得湿滑。宫远徵走在前面半步,脚步放得极缓,不时用眼风留意着身后的林念安。她没有让任何人搀扶,自己一步一步走得很稳,只是呼吸略有些急促,脸色在湿冷的空气中显得更加苍白。
雨丝细密,沾湿了发梢和肩头。宫远徵几度想脱下自己的披风给她,或是伸手扶她一把,指尖蜷缩又松开,终究只是沉默地走着,将那份冲动死死压在心底。兄长的话,她昨日的疏离,像两道无形的枷锁,锁住了他所有逾矩的念头。
一路无话。只有雨打枝叶的沙沙声,和两人轻微却清晰的脚步声,在空寂的山道上回响。
山脚下,一辆不起眼的青篷马车静静等候,驾车的是宫尚角的心腹侍卫,神情肃穆。另有四名身着便装、眼神锐利的侍卫分散在马车四周,呈护卫之势。
宫远徵扶着她上了马车——这个动作他做得极其自然,仿佛只是医者对待需要照顾的病患,指尖一触即离,没有多余的温度。他自己则翻身上了旁边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
“走吧。” 他低声下令。
马车轱辘转动,碾过湿漉漉的山道,朝着徵宫的方向驶去。马蹄声和车轮声在雨声中显得单调而沉闷。
车厢内,林念安靠着柔软的垫子,掀开车帘一角,望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被雨幕模糊的山景。温泉别院的氤氲温暖仿佛已是上个世纪的事,此刻只有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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