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吻之后,某些东西便如同破冰的春水,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凝滞状态。宫远徵像是解开了某种无形的枷锁,那层刻意维持的、疏离克制的医者外衣被彻底抛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赤诚的、毫不掩饰的依恋与热切。
他仍是每日处理宫务,钻研药理,配合兄长追查无锋线索,胸口的伤处也在精心照料下日渐愈合。但只要稍有闲暇,哪怕只有一盏茶的功夫,他也要寻个借口往林念安居处的小院跑一趟。有时是送新制的、据说能“安神补气”却甜得发腻的蜜饯;有时是“恰好”路过,进来讨杯水喝,一坐就是大半个时辰;有时甚至什么理由也没有,就站在院门外那片紫梦萝花架下,隔着一段距离,看着她窗边读书或临字的侧影,直到被林念安无奈地发现,他才像只被惊动的鹿,耳根泛红地匆匆离去,过不了多久,又寻别的由头转回来。
那份炽热与黏糊,连最迟钝的徵宫仆役都看得分明。送药的医女时常抿着嘴笑,侍卫们交换眼神时也带着善意的调侃。宫尚角得知后,也只是在最初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随即唤来心腹,将林念安居所周遭的暗哨又悄无声息地增加了一倍,并严令不得走漏丝毫风声。他看着弟弟每日里眼角眉梢都染着不自知的明亮笑意,那份自重伤后便萦绕不散的阴郁戾气也散了大半,终究是将所有规劝与担忧都化作了无声的纵容与更周密的守护。
弟弟第一次如此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失了平日里的尖锐与戒备,像个最寻常的、情窦初开的少年。罢了,只要他开心,只要那林姑娘……当真值得。宫尚角按了按眉心,将更深的思量压入心底。
于是,徵宫这位身份特殊、久病缠身的林姑娘,与那位性情孤拐、少年成名的徵宫主之间不同寻常的亲近,便如同春风里悄然绽放的花香,不知不觉弥漫开来,成了宫门上下心照不宣的秘密。有人艳羡,有人好奇,也有人暗中揣度这背后牵扯的朝廷与江湖的微妙平衡。
羽宫,气氛却截然不同。
宫紫商甩着新得的、据说是从西域商人那里淘换来的、缀满亮晶晶水钻的丝绸帕子,风风火火地闯进执刃殿偏厅时,宫子羽正对着面前堆积如山的卷宗发愁,金繁则一如既往地像个影子般侍立在他身后,面无表情。
“子羽弟弟!金繁!” 宫紫商人未到,声先至,带着她特有的、略显夸张的雀跃,“你们听说了没?听说了没?就徵宫那个小毒物,宫远徵!他居然……居然和那位林姑娘……” 她挤眉弄眼,帕子掩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快问我快问我”的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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