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月色清冷,将角宫书房的窗棂映照成一片朦胧的灰白。宫远徵并未离去,只是站在廊下阴影处,看着兄长从林卿房中退出,轻轻合上门扉后,那挺直却难掩落寞的背影。他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进了书房。
宫尚角没有点灯,任由清冷的月光泼洒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织的轮廓。他走到桌案后,却没有坐下,只是背对着宫远徵,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紫檀木桌面。
宫远徵看着兄长沉默而沉重的背影,心中那点担忧与不忍愈发清晰。他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打破了这片令人窒息的寂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少年人罕见的迟疑与忧切:
“哥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林姑娘她……即便有了孩子,心似乎……依旧不在宫门,也不在……”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他抬起眼,望向兄长的背影,“你想好……该怎么办了吗?”
这个问题,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破了宫尚角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他宽阔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良久,才从喉间溢出一声极轻、却仿佛承载了千钧重量的叹息。那叹息在寂静的书房里回荡,满是苦涩与无力。
“她的心……”宫尚角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张脸,那上面写满了疲惫与一种深刻的痛楚,“本就不在宫门,甚至……本就不在我身上。她向往的,是宫墙外的天地,是无拘无束的自由。这些……我一直都知道。”
他抬起眼,望向窗外无垠的夜空,眼神却空洞得没有焦点,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他永远无法真正触及的灵魂。“是我……是我用最不堪的方式,折断了她的翅膀,将她强行困在了这片方寸之地。这座恢弘的宫门,对她而言,不过是另一座更华丽的囚笼罢了。”
他承认得如此坦然,甚至带着自我剖析般的残忍。可随即,他眼中那抹痛楚被一种更深的、近乎偏执的黑暗所覆盖。他猛地攥紧了拳头,骨节发出轻微的脆响,声音陡然变得嘶哑而激烈,像是在对宫远徵说,更像是在说服自己,或者……是在向命运发出不甘的嘶吼:
“可是远徵……她也困住了我啊!”
他向前一步,逼近宫远徵,月光下,他的眼神亮得骇人,里面翻涌着无法挣脱的痴迷与绝望,“从看见她的第一眼起,我就知道我完了。我离不开她……没有她,我的世界就是一片荒芜,就是行尸走肉!你明白吗?不是我不想放,是我……根本放不开手!”
宫远徵被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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