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宫林卿的房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新生儿的奶香。午后的阳光透过半开的窗棂,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林卿靠坐在铺着厚厚软垫的躺椅上,身上盖着柔软的薄毯,目光有些空茫地望着窗外那方被屋檐切割出的、有限的蓝天。
宫尚角就坐在她身侧不远处的一张矮凳上。他手中本拿着一卷文书,但目光却几乎没有离开过她。每隔一会儿,他便会放下文书,倾身向前,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带着一种近乎神经质的关切,重复着类似的问题:
“卿卿,累不累?要不要躺下歇会儿?”
“饿了吗?我让人做了你之前多吃了几口的枣泥糕。”
“渴不渴?这水温刚好,喝一点吧?”
起初,林卿还会简单地摇头或应一声“不用”。但次数多了,这种无微不至却又令人窒息的关注,像一层层密不透风的丝网,缓缓缠裹上来。她本就因生产消耗了大量心神,身体虚弱,心绪也有些懒怠烦闷,这过分的殷勤非但不能让她感到舒适,反而平添了一丝挥之不去的烦躁。
终于,在宫尚角又一次伸手去试她手边茶杯的温度时,林卿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很轻,却像一片羽毛,骤然打破了室内维持许久的、刻意营造的安宁假象。
她转过头,目光平静地看向宫尚角,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有一丝清晰的、了然般的疲惫。
“宫尚角,”她开口,声音因久未多言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你有事,就说吧。”
不是疑问,是陈述。她早已看穿他那平静表象下的波涛汹涌,看穿他那些琐碎关怀背后,掩藏着的、亟待宣之于口的真正意图。
宫尚角准备去试水温的手指僵在半空。他脸上的关切之色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骤然点破心事的晦暗与紧绷。他收回了手,缓缓坐直身体,目光却依旧紧紧锁着她,仿佛怕错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只有阳光里微尘浮动的轨迹清晰可见。
良久,宫尚角才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沉而艰涩地响起:
“卿卿……我知道。”他顿了顿,每个字都像是从沉重的负担下挤出,“我知道你不想待在宫门,不想……待在我身边。你向往外面的天地,想看更广阔的风景。”
他没有回避,而是直接点破了那个横亘在他们之间、彼此心知肚明却从未真正摊开说过的问题核心。他的眼神幽深,里面翻涌着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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