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包厢的沉寂,在沈屹阳和云娇娇离开后,并未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沉重、更窒息的物质,压得人喘不过气。桌上精美的菜肴早已失去热气,凝固的油花在盘边结成难看的痕迹,像极了此刻李雾和成睿溃败而冰冷的心。
李雾缓缓松开一直紧握到骨节发白的手,指尖传来麻痹的刺痛。他低着头,额前细碎的黑发垂落,遮住了大半张脸,也遮住了那双此刻翻涌着惊涛骇浪的眼睛。伤心如同蚀骨的毒液,在血管里奔流,所过之处,留下尖锐的寒意和空茫的痛楚。但比伤心更甚的,是一种从灵魂深处蔓延开来的、冰冷刺骨的自卑。
沈屹阳那番话,像一把精准的手术刀,剖开了他一直试图用偏执和疯狂来掩盖的现实——他太弱了。弱到除了这份不被接受、甚至被视为负担的感情,他一无所有。弱到在沈屹阳列举的那些现实优势面前,他的“年轻”和所谓的“爱”,苍白得像个笑话。弱到……云娇娇从头到尾,都只把他当成一个需要照顾、可以随手推开、也会为之感到“愧疚”的弟弟,从未,哪怕一瞬间,将他视作一个可以平等站立、值得托付的男人。
姐姐的眼里,从来没有过男女之情。这才是最致命的打击,比任何拒绝和冷漠都更让他绝望。这无关沈屹阳的“先来后到”,而是他李雾本身,在姐姐的价值体系里,就不具备“男人”的资格。因为他不够强大,不够稳定,无法提供她所需要的安全感和成熟的依靠。沈屹阳说得对,他连“合格”都谈不上。
成睿沉默地坐在对面,脸上惯有的笑容早已消失无踪,只剩下一片沉郁的晦暗。他比李雾更早看清现实的残酷,也更善于隐忍和算计。但沈屹阳今日毫不留情的剖析,依然像一记闷棍,打散了他心底那点借着“盟友”身份和暗中筹谋而勉强维持的侥幸。是啊,他们现在有什么?一腔热血?几分小聪明?一个刚刚起步、前途未卜的创业想法?在沈屹阳那已然稳固的社会地位、经济实力和与云娇娇“合法夫妻”的关系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包厢里的死寂几乎要将人吞噬。良久,李雾才极其缓慢地抬起头。他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只剩下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但那双眼睛深处,却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碎,又以一种更极端、更不顾一切的方式重新凝结。伤心与自卑被强行压下,淬炼成一种冰冷的、破釜沉舟的决心。
他看向成睿,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每个字都像是从冰层下凿出来的:
“成睿,” 他叫他的名字,不再是“盟友”或任何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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