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点滴瓶规律的下坠声中,在窗外光线明暗的交替里,不紧不慢地挪过了三天。
这三天,对月疏而言,是身体内部一场无声的战争逐渐平息、力量缓慢回归的过程。药物带来的极致虚弱和隐痛,如同退潮的海水,一点点从骨髓深处抽离。驶卷使的能量,那被强行压制到危险低水平的生命之火,也在第三天清晨,随着最后一丝药效的消散,如同解开了无形枷锁,开始悄然回升,逐渐充盈她干涸的脉络。苍白褪去,唇上恢复了些许淡粉,指尖不再冰凉透骨。当她能够自行坐起,无需搀扶地下床行走时,连她自己都能感觉到,那具熟悉的、蕴藏着木系魔力(以及被重新妥善隐藏的、另一部分力量)的身体,正在重新变得柔韧而有力。
然而,身体的变化清晰可感,身边人的变化,却让月疏那双向来平静无波的眼眸深处,偶尔会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真正的疑惑。
谜亚星。
他几乎驻扎在了保健室。除了必要的课程、萌骑士的简短会议(他会以最快速度结束并返回),他的所有时间都耗在了这里。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探究的目光审视她,或用那些迂回巧妙的问题来试探。他甚至……再也没有试图对她使用读心术。
第一天,当他端着温水,用勺子小心递到她唇边时,月疏全身的肌肉都几不可察地绷紧了。那是最佳的读取时机,意识昏沉,身体无力,心防按理说也最为薄弱。她已经准备好了相应的、简单的、带着病痛不适的思绪碎片。可他只是专注地看着水流,确认温度合适,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担忧,没有任何催动魔力的波动。
第二天,她“无意间”碰落了他正在翻阅的书籍,他俯身去捡,两人的手在床单上短暂交叠。肌肤相触的瞬间,月疏的心跳微微加速,不是悸动,是戒备。但谜亚星只是飞快地拾起书,对她抱歉地笑了笑,指尖的温度一触即分,读心术的波澜,依旧未曾泛起。
第三天,她借着喝药后口中苦涩,微微蹙眉,露出些许属于病人的脆弱情态。这是最容易引发同情和探究的时刻。谜亚星果然立刻注意到了,他递过一颗准备好的、包装精致的糖果,声音温和:“吃点甜的,会好受些。”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上,那里有关切,有怜惜,甚至有某种她看不懂的坚定,但唯独没有她预期的、那种属于智之星洞悉秘密时的锐利光芒。
他就这样,日以继夜地守在她身边。喂水,递药,调整枕头的高度,在她精神稍好时,用不会耗费她心力的语调,读一些轻松的游记或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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