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该亮了,但光上不来。
整条老巷子笼在一层灰白里,连屋檐的轮廓都看不真切。
顾渊站在后厨的灶台前,手里握着菜刀,面前是一块刚从冰柜底层翻出来的冻豆腐。
冻豆腐是年前做的,在冰柜里放了快两个月,表面结着一层细密的冰晶。
他将豆腐放在温水里解冻,同时起锅烧了一小锅清汤。
清汤是昨天的骨头汤底,过了一夜,汤面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脂膏。
他拿勺子将脂膏撇去,留下底部已经沉淀得极为清澈的精华。
动作不急不缓。
就像外面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苏文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手里攥着玄黄两仪笔。
他一夜没睡好。
凌晨三点那阵,他是被道袍马甲的灼热给烫醒的。
马甲贴身的那一面,温度高到几乎要烫伤皮肤,太极图纹转得比他见过的任何一次都快。
他知道,外面来了大东西。
但老板只是下楼添了两块炭,然后开始备菜。
所以他也跟着下来了。
站在后厨里,手里拿着笔,脚下踩着实地,等着老板的指令。
“帮我把那半棵白菜洗了。”
顾渊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苏文愣了一下,随即将笔别在腰间,转身去拿白菜。
水龙头的水流很细,冲在菜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文一边洗菜,一边忍不住开口。
“老板,外面那个…到底是什么级别的?”
“级别?”
顾渊将解冻好的豆腐切成方块,刀落在案板上发出沉闷的“笃”声。
“扫街和铺路的,在它面前只配当脚夫,你觉得呢?”
苏文手里的白菜差点滑进水池。
他没有再问了。
顾渊将切好的豆腐码在盘子里,又从调料柜最里面翻出一小罐腐乳。
罐子很旧,标签都模糊了,是去年冬天张景春老人送来的自制红腐乳。
他拧开盖子,用筷子夹出一块,在碗底碾碎,加了两滴香油调匀。
“冻豆腐炖白菜,配腐乳蘸碟。”
他将这几样东西摆在灶台边上。
“今天的早饭,就这个。”
苏文看着案板上那些朴素到极点的食材,喉结动了一下。
冻豆腐,白菜,腐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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