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面师父坐在右厢房门口的台阶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不知道在想什么。
寅儿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一只蝴蝶，追了半天没追到，气鼓鼓地坐在地上。
“吴叔叔，日本的蝴蝶怎么飞得这么快？”
“因为日本的蝴蝶吃寿司长大的。”
“真的？”
“假的。”
寅儿瞪了我一眼，又跑去追蝴蝶了。
孙若彤从厨房探出头：“寅儿，别跑了，去帮妈妈拿盘子。”
“哦。”
我看着这一幕，心里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日本。
不是省城，不是龙潭村，不是酆都。
是一个陌生的地方，陌生的国家，陌生的语言。
但人还是那些人，家还是那个家。
“吃饭了！”孙若彤喊了一声。
所有人围到桌边。满满当当坐了两桌，热热闹闹的，像过年一样。
外公举起酒杯：“来，干一杯。庆祝咱们平安抵达日本。”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院子里，樱花树的枝条在晚风中轻轻摇晃。
月亮升起来了，又大又圆。
异国的月亮，和故乡的一样亮。
来日本的第三天，安倍晴明带我去见玉藻前。
暗月神宫在京都北面的山上，是一座很古老的神社。
据说有一千多年的历史，供奉的是月神，不是嫦娥，是日本神话里的月读命。
神宫建在悬崖边上，下面是万丈深渊，对面是连绵的群山。
站在鸟居下，能看到云海在脚下翻涌，像一片白色的海洋。
“就是这里。”安倍晴明推开神宫的大门。
里面很安静，只有风吹过屋檐的铃铛声。石板路两侧种满了樱花树，虽然还没开花，但枝头已经密密麻麻全是花苞。等到四月初，这里一定会很美。
穿过几重院落，来到最里面的一间殿宇。殿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女人。
玉藻前。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和服，长发披肩，面容安静。和上次在锁妖井里见到的样子完全不同。那时候她满身戾气，像一把出鞘的刀。现在，她像一汪水，平静，温柔，看不出任何锋芒。
“你来了。”她抬起头，看着我。
“嗯。”
“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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