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并非触手。
那是一片自深渊升起的、由纯粹绝望凝聚的黑色大陆。
大陆之上,山峦是蠕动不止的血肉,河川是奔涌着污秽的脓液长河。成千上万颗比星辰更巨硕的猩红眼球,在大陆表层缓缓睁开。每一颗眼球深处,都倒映着一个宇宙从诞生至热寂的疯狂缩影。
亿万张扭曲哀嚎的嘴巴在眼球间撕裂、开阖,它们在吟唱——用一种不属于任何已知维度的亵渎音节,吟唱着足以令神明堕入永恒疯狂的混乱圣歌。
“咕噜。”
蒙恬艰难地吞咽下一口混着血沫的唾液。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他的双眼,在目睹那“大陆”升起的刹那,便已化作两团滚烫流淌的血水。
他也什么都听不见了。他的耳膜,早已被那无形的亵渎圣歌彻底震碎。
但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存在”正被一种无法理解的伟力,从时间的最底层被一点点抹除。他的过去在消失,他的童年,他的从军生涯,他每一次征战的记忆,他对大秦的忠诚……所有构成“蒙恬”这个概念的基石,都在飞速崩塌。
他正在变成一个从未存在过的虚无悖论。
“不……”
他发不出任何声音,只能在自己那即将被彻底清空的灵魂最后一片空白之上,刻下这绝望的悲鸣。
尉缭比他更惨,身体早已风化殆尽,只剩下一缕比风中残烛更微弱的意识之火,在那混乱风暴中随时可能熄灭。
就连那头上古羽蛇小青,它那堪比神金的庞大身躯,也正一寸寸地石化、龟裂,仿佛要步上那些天机宗修士的后尘。
唯一还能保持“自我”的,只有酒剑仙。
并非因为他更强,而是因为在那亵渎圣歌响起的瞬间,他那早已被魏哲彻底碾碎又强行黏合的道心,竟产生了一种诡异的“共鸣”。
他在恐惧,一种极致的、深入骨髓的恐惧。但正是这份对魏哲的绝对恐惧,让他的灵魂在面对另一种同样伟大的恐惧时,产生了一种荒诞的“免疫力”。他的灵魂像一个早已被塞满的瓶子,再也装不下任何新的东西——哪怕那是来自邪神的疯狂。
于是,他成了蛇背之上唯一的观众。
他看见了。
他看见那个一袭黑衣的魔神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拥抱那片足以吞噬整个世界的混乱与疯狂。
“你也想起舞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这片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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