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会散了,百官们压抑许久的声息如潮水般复苏。
沉重的殿门缓缓开启,殿外的天光涌入,将麒麟殿内的肃杀冲淡了几分。
官员们三三两两地结伴而出,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对刚刚那场朝堂风暴的无尽回味。
他们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掠过那几个风暴中心的人物。
李斯面如死灰,失魂落魄地走在最前,身边的门生故吏想要上前安慰,却被他身上那股生人勿近的阴冷气息逼退。
他像一头受了重伤的孤狼,独自舔舐着伤口,眼中翻涌着怨毒与杀机。
韩非提着衣摆,缓步走下玉阶,神情清冷,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韩非师弟,请留步。”
一个沙哑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韩非脚步未停。
李斯几步追上,拦在了他的面前。他那张原本儒雅的面孔此刻有些扭曲,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师弟,方才殿上之事,不过是些许误会。”
“你我同出荀师门下,理应同气连枝,何必为了外人伤了和气。”
韩非终于停下脚步,抬眼看着他。
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却让李斯感到一阵没来由的心悸。
“李相。”韩非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你我之间,早已无话可说。”
李斯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阴沉迅速爬满了他的脸。
“韩非!你别不识抬举!”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充满了威胁的意味。
“你以为攀上了魏哲,攀上了蒙武那介武夫,就能在咸阳站稳脚跟?”
“你太天真了!这咸阳的水,比你韩国的宫廷要深得多!没有我,你寸步难行!”
韩非看着他,眼神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情绪。
那是鄙夷。
“水深与否,非不问自取。”
“我只知,为法者,当身正。”
他的目光像两把锋利的手术刀,剖开了李斯华丽的官袍,直刺他腐烂的内里。
“以亲女为货,以权术为道。”
“李相的‘法’,早已学到狗肚子里去了。”
说完,韩非不再看他一眼,绕过他僵硬的身体,径直离去。
“你……”李斯浑身剧烈地颤抖,指着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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