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章台宫而出,天光尚早。
咸阳的日光煌煌,灼得人睁不开眼,可那光线落在身上,却无半分暖意。
魏哲行走在宽阔的宫道上,身后,一道宦官的身影如影随形。
是赵高。
“武安君,恭喜了。”赵高满面谦卑的笑,嗓音尖细,偏透着一股子刮骨的阴寒,“如此年纪便身居左庶长,总领兵备道,这份圣恩,在我大秦,可是前无古人。”
魏哲置若罔闻,只顾前行。
赵高浑不在意,依旧亦步亦趋地跟在身侧,继续道:
“咱家听闻,君上大破赵国乱党,实是为咸阳除了心腹大患。”
“只可惜,那赵成昏聩,竟与乱党同流合污,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当真令人唏嘘。”
他边说边用眼角余光偷觑魏哲的反应,想从这张年轻得过分的脸上,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的情绪波澜。
可他失望了。
魏哲的脸,宛如万年不化的玄冰,平静得不起一丝涟漪。
仿佛赵成的死,当真与他毫无干系。
赵高心中暗凛。
此子心性之沉,手段之烈,远超他的预料。
李斯那头老狐狸,这次是结结实实栽了个大跟头。
不过……
这于我而言,未必不是好事。
赵高眼底,一缕算计的精光稍纵即逝。
朝堂这潭水,搅得越浑,他这条鱼,才越好游弋。
魏哲与李斯斗得你死我活,王上的心神自然会被牵扯过去。
届时,他才有更多的机会,去扶持他心中那位真正的“主子”。
“武安君,请留步。”
行至宫门处,赵高忽然唤住了魏哲。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巧的锦盒,双手奉上。
“这是……十八公子,托咱家转交君上的一点心意。”
“胡亥?”魏哲终于有了反应,他接过锦盒,启盖一观。
盒中,静静躺着一支以上好和田玉雕琢而成的发簪。
簪头为凤,展翅欲飞,雕工精湛,栩栩如生。
“十八公子听闻将军神勇,心生仰慕。只是他天性胆怯,不敢亲身拜会,便托咱家将此物相赠。”赵高含笑解释,“公子说,宝剑赠英雄,美玉配佳人。此簪赠予将军,以配将军府中那位月儿姑娘。”
魏哲的目光骤然转冷,如寒刃出鞘。
他盯着手中的玉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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