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宫内,空气沉滞如铅,压得人喘不过气。
公子假手中,那只盛着淡黄色液体的玉碗正微微颤抖,烛火映照其上,漾开一圈诡谲的光晕。
魏王死死盯着自己的幼子,那张往日写满宠溺的脸庞,此刻只余下冰冷的审视。他的目光如两柄无形的利刃,似要将公子假的血肉乃至魂魄都一寸寸剖开。
“假儿,这……是何物?”魏王的声音艰涩沙哑,仿佛碾过滚烫的沙砾。
公子假兀自沉浸在即将立下奇功的亢奋中,脸上满是邀功的急切:“父王,这便是那高人所言的‘神水’!儿臣听闻兄长病重,特意寻来……”
话音未落,便被魏王一声雷霆暴喝打断。
“住口!”
魏王猛地踏前一步,一把夺过他手中的玉碗,奋力朝地上砸去。
“啪!”
玉碗应声碎裂,里面的液体泼溅满地。一股难以言喻的腥臊之气,瞬间在殿内弥漫开来。跪在地上的太医与宫人纷纷垂下头,双肩耸动,想笑却又死死憋住。
公子假彻底僵住了。他呆呆地望着暴怒如雷的父王,脑中一片空白,全然不解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
“父王……您……”
“逆子!”魏王双目赤红,状若疯虎,扬手便是一记重重的耳光,狠狠抽在公子假的脸上。
清脆的巴掌声撕裂了夜的寂静,响彻庭院。
公子假被这股巨力打得一个趔趄,狼狈地摔倒在地,半边脸颊以惊人的速度浮起一道刺目的红肿。
“你……你竟敢对你的亲兄长,行此巫蛊之术!”魏王指着他,气得浑身发抖,“你这孽畜!为了太子之位,竟连人伦纲常都弃之不顾了吗?!”
“父王!儿臣没有!儿臣冤枉啊!”公子假捂着肿痛的脸,终于哭喊出声。他明白了,自己掉进了一个何等阴毒可怖的陷阱。
“冤枉?”魏王发出一声凄厉的冷笑,“若非你心中有鬼,为何偏偏是你,寻来了这所谓的‘秘方’?为何满朝文武,天下臣民,皆不知晓,唯独你知晓?!”
他的质问,字字如刀,刀刀诛心。
是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这根本无从解释。无论如何辩解,在众人眼中,他都已是一个为争储位,不惜用下三滥手段残害手足的卑鄙小人。
“来人!”魏王眼中杀机爆闪,“将这逆子给寡人拖下去!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父王!不要!儿臣当真冤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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