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苑的秋风送爽,却吹不散水榭中的死寂。
魏哲那番淬着血与火的言论,如同一根根无形的尖刺,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位儒生的心口。他们引以为傲的诗词歌赋,他们信奉不渝的仁义道德,在“剑比道理更管用”这句话前,显得何其苍白,何其无力。
扶苏独坐席间,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与屈辱而微微抽搐。他精心筹备的“文会”,一场旨在羞辱政敌、彰显地位的鸿门宴,最终却化作了他自己的耻辱柱。他不仅没能让魏哲出丑,反而被对方用最直接、最粗暴的方式,将他与整个儒家的颜面一并踩在脚下,碾入尘埃。
“殿下。”蒙毅看着他铁青的脸色,嘴唇动了动,终是低声劝道,“魏……武安君久经沙场,性情刚直,并无冒犯之意,您莫要放在心上。”
“刚直?”扶苏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其中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与讥诮。他端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动作狠戾,“他那哪里是刚直,分明是狂妄!”
“他是在告诉孤,告诉这满朝文武,他魏哲,才是父王眼中真正的储君人选!”
“他是在警告孤,休要挡他的路!”
“砰!”
扶苏猛地将青铜酒爵砸在案几上,清脆的碎裂声划破死寂,惊得在场儒生噤若寒蝉。
“殿下息怒!”孔鲋等人大惊失色,连忙伏地跪拜。
扶苏对他们视若无睹,径直起身,步至栏杆旁。他凝视着上林苑祥和的秋色,眼中却翻涌着凛冽的杀机。
他一直以为,自己最大的敌人,是那个不学无术、被赵高玩弄于股掌之上的胡亥。
直到今日,他才悚然惊觉。
他真正的敌人,是那个从北境战场归来,浑身都散发着铁血腥气的魏哲!
这个横空出世的“野种”,不仅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军功与荣耀,更在一步步蚕食他在朝堂的根基,动摇他的储君之位。
不能再等了。
必须,主动出击。
“蒙毅。”扶苏的声音竟出奇地平静下来,可那平静之下,是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臣在。”蒙毅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与那魏哲,走得很近。”扶苏缓缓转身,意味深长地注视着他,“你觉得,他是个怎样的人?”
蒙毅的背心瞬间被一层冷汗浸湿。
这是一个陷阱。说魏哲好,便是在长公子心中埋下芥蒂;说魏哲不好,又与家族的立场相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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