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阳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血腥味已经浓郁到了令人作呕的地步,浓稠的血液顺着青石板的纹理,汇聚成一条条暗红色的溪流,最终涌入城中的排水沟渠。
整座咸阳城,仿佛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屠宰场。
“杀!”
“一个不留!”
城南,当朝太仆赵大人的府邸。
两扇沉重的朱漆大门早已被撞木轰得粉碎。院内,火光冲天,惨叫声、求饶声、女人的尖叫声、孩童的啼哭声,交织成一曲令人毛骨悚然的丧钟。
辛胜提着那柄已经砍得卷刃的长剑,宛如一尊从地狱爬出的杀神,一步步踏上正堂的台阶。
他的玄色铠甲早已被鲜血浸透,顺着甲叶“滴答、滴答”地往下淌着血水。
正堂内,太仆赵大人披头散发,浑身颤抖地护着身后的妻儿,双眼圆睁,死死瞪着辛胜。
“辛胜!你疯了!你这是谋逆!是造反!”赵大人声嘶力竭地咆哮着,试图用最后的官威来掩饰内心的恐惧,“老夫乃九卿之一,没有王上旨意,你怎敢擅闯老夫府邸,屠戮老夫家眷!”
辛胜停下脚步,冷冷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王上旨意?”
他随手将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扔在赵大人脚下。
那人头骨碌碌滚了两圈,面容扭曲,正是赵大人的长子。
“啊——!我的儿啊!”赵大人的正妻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辛胜!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赵大人目眦欲裂,指着辛胜破口大骂,“武安君那个乱臣贼子,死得好!死得大快人心!他早该死了!你这条疯狗,迟早也要被王上千刀万剐!”
“你说什么?”
辛胜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空洞,仿佛所有的活人气息都在这一刻从他身上抽离了。
他缓缓抬起剑,剑尖直指赵大人的咽喉。
“你再说一遍,谁该死?”
“魏哲该死!他专横跋扈,残害忠良,他死有余辜……”
“噗嗤!”
没有等他说完,辛胜的剑已经贯穿了他的喉咙。
赵大人的声音戛然而止,双眼暴凸,双手死死捂住喷血的脖颈,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身体像一截枯木般重重倒下。
“你才该死。”辛胜拔出长剑,带出一蓬滚烫的鲜血,溅在他的脸上,他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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