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纸门的破洞里照进来，在榻榻米上画出一块歪歪扭扭的白斑。
铃从被窝里钻出来，头发乱得像鸟窝，脸颊红扑扑的，精神却好得很，嘴角弯着，像是偷吃了什么好东西。
她跪坐在被子上，伸了个大懒腰，转头看见枫还蜷在被子里，被子蒙到头顶，只露出一丛黑发。
“姐姐是个大懒虫！”铃凑过去，伸手戳了戳那团被子，“怎么还在睡觉啊？”
枫没有动。
被子裹得很紧，连肩膀都没露出来。铃又戳了一下，这次用力了些。
被子里的人终于动了，慢慢把被子拉下来，露出一张脸。
枫的眼睛红红的，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像是没睡好。
她看着铃，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生气，也不是难过，更像是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吐不出来也咽不下去。
铃被那目光看得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点，嘟囔了一句：“干嘛呀？这么看我。”
枫没说话。
她把被子掀开，坐起来，背对着铃开始叠被褥。
动作比平时慢，边角对齐，压平，每一下都按得很用力，像是在跟被子较劲。
铃站在旁边，看着姐姐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床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壁橱旁边的粉色被子，又看了看沈河那床已经空了的位置，手指在衣角上绞了一下，没出声。
枫把被褥叠好，塞进壁橱里，关上推拉门，转身往门口走，经过铃身边的时候没有看她，步子不急不慢的，但每一步都很稳。
廊下，小奈正蹲在灶台前生火，柴火噼啪响着，烟从灶膛里飘出来，带着松木的香气。
沈河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铁皮水壶，等着水烧开。
看到枫出来，他看了她一眼，说了声：“早。”
枫应了一声，声音很轻，走到小奈旁边蹲下来，问：“要不要帮忙。”
小奈说：“不用，你去坐着等吃就行。”
枫没走，拿起灶台边的抹布，把已经擦过的桌面又擦了一遍。
铃磨磨蹭蹭地从屋里出来，在小奈旁边坐下，偷偷看了枫一眼，枫没看她。
铃又看了沈河一眼，沈河正往灶膛里添柴，也没看她。
她撅了噘嘴，把手伸到灶台边上烤火，不说话。
早饭摆在小矮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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