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刺》(第1页)

《夜刺》(第1/2页)

卷一寒月

丙午年正月十七,兰都霜重。

领袖官邸的橄榄林浸在青灰色晨霭中,巡逻队的皮靴踏碎枯枝,声响脆如骨裂。哈翁盘坐于经堂波斯毯上,指尖摩挲着那串陪他四十三年、浸透汗渍的檀木念珠。窗外传来早祷的吟诵,悠长得像一条没有尽头的河流。

“他们又在唱《战斗的召唤》了。”他忽然开口,声音枯哑如揉皱的羊皮纸。

侍从官侯赛因垂手立在门边,没有应答。他知道领袖不需要回答——这个八十七岁的老人近年来常与不存在的声音对话。癌症蚕食他的膀胱,帕金森症让他的左手永远在颤抖,但那双深陷的眼睛仍然锐利,像两枚埋在岁月灰烬里的黑曜石碎片。

“侯赛因。”

“在。”

“你说,如果三十五年前我没接过那个位置……”哈翁停顿,左手颤巍巍端起锡制茶杯,“现在会在哪儿?”

侍从官喉结滚动。这是个送命题。他想起档案室里那些泛黄的照片:1981年6月28日,党总部爆炸案,七十三名高层化为血肉齑粉。时任总统的拉贾伊刚当选二十八天,尸骨无存。而当时只是中级军官的哈梅内伊,因会议迟到躲过一劫。三个月后,他坐在了最高领袖的席位上。

“您会在经学院教书。”侯赛因谨慎地说,“培养更多的学者。”

老人笑了,露出稀松的牙床:“谎言。我会在库姆的监狱里腐烂。或者……”他望向东方,那里曙光正撕裂厄尔布尔士山脉的轮廓,“像巴列维那样,死在异国的病床上。”

茶凉了。他放下杯子,颤抖的手在袍襟上留下深色水渍。这是今天第一次失态,不会是最后一次。

卷二暗流

同日正午,卡拉季市郊。

废弃纺织厂的染色池早已干涸,池底结着彩虹色的化学结晶。五个男人围着汽油炉取暖,空气里有馕饼、羊肉和铁锈的味道。

“卫星信号确认了。”说话的是个独眼老者,左眼窝嵌着玻璃珠,右眼却亮得骇人,“明天晨祷后,他会去烈士公墓献花。车队路线经过菲尔多西街三段——那里正在维修下水道。”

“太明显了。”年轻的那个咬着一截电线,正在组装某种装置,“他们会提前清场。”

“所以我们不清场。”独眼老者从怀里掏出一张泛蓝的图纸,“看,这个。”

图纸上画着市政管网系统。一条红线从三公里外的净水厂延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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