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诏残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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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

永昌七年,春寒蚀骨。

洛阳城头乌云压境,太庙梁柱间悬着的七十二盏长明灯,今夜忽灭三盏。老宦官蜷在檐角阴影里,盯着那三缕迟迟不散的青烟,浑浊的眼珠映出宫墙外渐起的马蹄声——不是巡防营整齐的踏响,是散乱、急切、由四面八方汇向皇城的奔涌。

他抖开袖中那份被体温焐了整夜的绢帛,借残月微光,最后看了一眼上面以血为墨的八字:

雄臣驰鹜,义夫赴节。

帛角一方小玺,朱红如新创。

“该走了。”老宦喃喃,将血诏吞入腹中。喉头滚动时,他听见宣阳门方向传来第一声惨嚎。

大乱始矣。

卷一风起青萍

御史中丞裴琰是在子夜被叩门声惊醒的。

门外站着浑身浴血的羽林卫郎将沈峥,铠甲裂了三处,最深的那道在左肩,皮肉翻卷,可见白骨。他未发一言,只从怀中掏出一枚青铜虎符——符已断作两半,断口崭新。

“北军五校……反了。”沈峥齿缝渗血,“中宫被围,陛下……陛下恐已遭不测。”

裴琰凝视那半枚虎符。这是先帝赐予大将军霍峻调遣北军的信物,霍峻三月前暴卒,虎符理应收归少府,何以在此?又何以断裂?

“另一半在谁手中?”

“末将不知。”沈峥踉跄扶住门框,“末将奉命戍守南宫,丑时见火光冲天,赶至崇德殿时,只见……只见常侍张让持另一半虎符,命北军校尉韩奎诛杀骠骑将军袁尚。韩奎不从,张让即斩韩奎,夺其兵符。”

裴琰瞳孔骤缩。

张让,中常侍,天子近侍之首。若他手握北军,又控制了宫禁……

“你如何逃出?”

“非是逃出。”沈峥忽然跪下,从靴筒抽出一卷杏黄绢,双手奉上,“是陛下命末将杀出血路,将此物交予御史台。”

绢是寻常奏章用绢,但展开刹那,裴琰嗅到了铁锈与檀香混杂的气味。没有字,只有以指为笔、以血为墨的八字诏:

释位挥戈,言谋王室。

笔势仓皇,最后一笔拖出长长血痕,仿佛书写者被人强行拉开。绢角有牙印,似曾紧咬在谁口中。

“陛下……”沈峥伏地痛哭,“写下此诏时,逆贼已破殿门。陛下咬破食指,扯下衬绢,写完塞入末将怀中,只说了一句——‘交裴琰,他懂’。”

裴琰确实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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