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得怪异客气,梁正德却听出了一丝别的味道。
不等他细想,应禹很快抬眸,眼中的那丝恍惚已被惯常的清明取代。
“张家沉寂这么多年,如今张大小姐竟能为梁先生投资,想来……这些年即便内地环境复杂,她应当也过得还不错吧?”
梁正德有些奇怪地看了应禹一眼。
是自己的错觉吗?
怎么觉得这位应老板,似乎格外在意张玉霞?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应禹久居港城,年轻有为,生意做得风生水起。
与远在内地的张家后人张玉霞,怎么看都不像会有太深的交集。
或许,只是出于对昔日名门之后的好奇,或是商人的敏锐,想要对这位有实力投资梁家的人进一步了解?
梁正德压下心头那点异样感,想到张玉霞那些年的遭遇和如今的处境,不由轻轻叹息一声,这叹息是发自内心的感慨。
“那孩子……”他摇了摇头,“过得也是十分不易。”
他只说了这一句,便适时地收住了话头,没有继续往下细说。
那些事情毕竟都是张玉霞的私事,绝非他可以拿来在饭桌上随意谈论的谈资,所以只是点到为止。
而应禹在听到“十分不易”四个字时,端着茶杯的手指猛然收紧了一瞬。
那双向来沉稳深邃的眼眸深处,似有暗流急剧涌动了一下,几乎要冲破他完美的控制。
他很想问,怎么个不易法?这些年她究竟经历了什么?如今……
话到了嘴边,却被他死死地咽了回去。
他不能问。
也没有资格去问。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着要破土而出的千般疑问与某种尖锐的疼惜,喉结微微滚动。
再开口时,声音已然恢复了之前的平稳,“时移世易,大家都不容易不过,张大小姐能得梁先生赏识与合作,想来也是柳暗花明,否极泰来了,这倒是好事。”
他将杯中已凉的茶一饮而尽,仿佛借此浇灭心中那点不合时宜的燥意。
“不过应某方才的提议,梁先生不妨再多斟酌,就算梁先生已经有了张大小姐这位投资人,想必也不会介意再多应某一个……”
毕竟钱这个东西,谁又会嫌多呢。
梁正德不动声色地颔首,应和道:“应老板的诚意梁某人感受到了,相信我们以后会有合作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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