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秀很快备好。盛灼在书案前坐下,提笔,蘸墨,对着素白的信笺,却停顿了许久。
久到窗外天光渐明,盛灼情不自禁想起当初在相国寺,秦烈护她一夜。
那时的她定然想不到,未来的某一天,自己竟会想着如何利用秦烈保护父亲。
曾几何时,她有多么厌恶萧屹的冷漠、凉薄,但轮到她自己的时候,原来她并没有多高尚。
人这一生,不过取舍二字。
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为寥寥数行。
秦小将军:
见字如晤。
滇南路远,瘴疠横行,闻将军已随军南下,心甚感念,亦深以为忧。
将军勇毅,心志可嘉,然战场刀剑无眼,万望将军时时以己身安危为要,切莫冲动涉险。保全自身,方能长久报国,亦不负家中亲长挂念。
另,家父骁勇,然年岁不饶人,难免有疏漏疲乏之时。若将军在侧,能于危急时略加援手,或于困顿处稍作提醒,盛灼铭感五内,没齿不忘。
前路艰险,唯愿将军珍重万千,平安去,亦盼……平安归。
盛灼写好信,又看了许久,才叫水秀送出去。
虽说盛巍带兵,盛灼送封信并不是难事,但大军一路疾行,秦烈收到信时也已经是五日后。
彼时,他们已远离京城繁华,踏入西南边境崎岖的山道。
秦烈刚带着斥候小队从前面探路回来,听到有自己的信,他愣了一下。
待看到右下角那清秀的盛字时,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了一下,随即剧烈地跳动起来。
鬼鬼祟祟走到一旁相对安静的树下,四处张望了一圈,方才小心翼翼撕开信封。
信很短,又都是他认识的字,他三两下就看完了,却并未立刻收起来,而是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又看了好几遍。
棠棠果然是关心他的。
平安归……她会盼他平安归。
秦烈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若是平安归来,她定然会到城门口来迎接自己。
想着那一幕,秦烈不禁心口滚烫。
正美着呢,身后传来一个洪亮的声音:“秦校尉,大将军升帐议事,请您即刻过去。”
秦烈吓了一跳,忙将信叠好,快速塞进贴身内袋,轻轻拍了拍,这才大步往营帐处走去。
中军大帐内,盛巍端坐主位,甲胄未解。
帐中站着七八位将领,有随盛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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