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时间,在高速运转的数据调取、部门碰头、初步研判中倏忽而过。当周瑾将那份凝结了多个核心部门初步心血、厚达数十页的《关于汉东省部分传统工业产能状况及潜在风险初步评估报告》最终版合上时,窗外已是又一个深夜。他的脸色凝重,不见丝毫疲惫被驱散的轻松,反而愈发沉郁。
报告中的内容,比他最初凭借模糊记忆和零星数据推测的,还要触目惊心。
钢铁板块:数个重点企业产能利用率已低于70%,产品结构以普通建筑钢材为主,高端特种钢占比极低,库存高企,价格倒挂,企业负债率普遍超过80%,个别甚至濒临资不抵债。直接关联就业人数超过十五万,间接影响产业链就业更是一个庞大数字。
煤炭板块:受宏观经济增速放缓、能源结构调整影响,需求疲软。省内部分老矿区资源濒临枯竭,开采成本高企,安全环保欠账多。即便不算可能到来的全国性压减要求,仅市场自然淘汰,就已让数万矿工及家属的生计岌岌可危。此外,煤炭行业与地方财政、金融系统深度捆绑,风险传导路径复杂。
重型机械及关联装备制造:为煤炭、钢铁、基建配套的产业同样陷入困境。订单萎缩,回款困难,技术创新投入不足,竞争力持续下滑。这一板块的就业人数同样以十万计。
初步测算,如果国家层面出台力度较大的去产能政策,汉东省在上述几个重点领域,可能需要压减的产能比例将达到一个惊人的数字,直接影响和间接影响的就业岗位可能突破五十万大关,对省内GDP增速的拖累可能超过1.5个百分点,地方财政收入将面临显著缺口,银行体系不良贷款率可能大幅攀升。这还不算可能引发的社会稳定问题——下岗职工安置、关联企业三角债、区域性金融风险……
这是一个足以让任何主政者脊背发凉的数字和前景。汉东刚刚在扶贫战场上高奏凯歌,转头就可能要直面一场规模更大、影响更深、处理更棘手的产业转型和社会稳定战役。
周瑾没有耽搁。次日上午,他带着这份沉甸甸的报告,直接来到了省长刘长生的办公室。
刘长生正在审阅一份关于明年民生预算的安排,看到周瑾神色凝重地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份厚厚的文件,便知有要事。他挥手屏退了秘书,示意周瑾坐下。
“长生省长,有件非常紧急、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立即向您汇报。”周瑾开门见山,将报告双手呈上,“这是过去一周,我组织相关部门,对全省钢铁、煤炭、重型机械等几个传统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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