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的“翰渊阁”,今夜灯火通明,恍如白昼。
飞檐下悬挂的琉璃灯盏,以灵晶为芯。
晕开一片柔和却昂贵的光。
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灵酒醇。
以及烤炙高阶兽肉特有的油脂焦香。
丝竹声并非靡靡之音,而是古雅庄重的《鹤鸣九皋》。
彰显着世家千年积淀的审慎与格调。
宴会名义上,是庆贺林七雨魁首伤愈。
兼感谢李家“于危急时刻的鼎力支持”。
请柬措辞谦和,姿态放得极低。
收到请柬的李擎渊,指腹在烫金的家族徽记上摩挲了许久。
老管家垂首立于一旁,声音压得极低,
“家主,宴无好宴。
冲锋队今日午后,以‘协防’之名,已换下了我们外围三成的护卫
。内院的几个关键哨位。
也收到了‘魁首安危重于一切,需统一调配’的指令。”
李擎渊望着窗外暮色,缓缓道:
“我知道。林七雨要立威,要清洗。
三颗党内部,骨头不够硬、心思活络的。
这几日失踪了三个。”
他顿了顿,
“但他选在李家,选在此时……墨卿今日回来,神色如何?”
“小姐她……”
老管家喉结滚动,
“一切如常,甚至比往日更恭顺。
只是……老奴觉得。
那恭顺底下,空荡荡的,像没了魂。”
李擎渊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
再睁眼时,眼底只剩一片冰冷的决断。
“让我们的人,甲不离身,兵刃涂好破罡毒。
若事有不谐……”
他声音更冷,
“不用管我,护着几位年幼的嫡系,从密道走。
李家……不能绝嗣。”
“是。”
戌时三刻,宾客至。
来者多为三颗党内中层骨干、部分依附的商会头脑。
以及一些尚在观望的小家族代表。
他们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主位。
林七雨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哑光黑袍,左耳处不再包扎。
取而代之的是一小块裁剪精巧的黑色丝绢,轻轻覆在伤口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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