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绍文今年二十六岁，博士毕业刚满一年，在雪狐科技挂了个技术顾问的头衔，一周去两天，剩下的时候在学校里待着。
学校想让他留校，系主任找他谈了三次话，第三次的时候把话说得很明白：“绍文啊，学校看重你，不单是你自己争气，也因为你跟关老师那边的关系。你留校，对学校、对雪狐，都是好事。”
朱绍文听得懂。
他这个人，没什么别的本事，就是能听懂别人话里的弦外之音。
以前在医院里听医生跟哥哥说“病情控制得还可以”的时候他就听懂了，从哥哥在电话里说“工地活不多，不累”的时候他也听懂了。
所以他只是笑了笑，说：“主任，我再考虑考虑。”
他没有立刻答应留校，也没有立刻拒绝。
他心里有一条线，踩在两边中间的窄道上，往左往右都要想一想。
这件事他没跟关老师说，也没跟关雪提，倒是跟叶棠吃饭的时候随口说了一嘴。
叶棠是雪狐的产品经理，比他小一岁，戴一副细框眼镜，头发总是扎成低马尾，说话的时候习惯先想两秒再开口。
朱绍文第一次在雪狐见到她的时候，她正在会议室里跟开发组吵需求，她没有盛气凌人，但每一句都踩在点子上，把对面几个开发说得哑口无言。
朱绍文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心里想，这人厉害。
后来熟了之后他才知道，叶棠也是穷苦人家出来的。
她父母走得早，跟着姐姐姐夫长大，姐夫在工厂里当工人，姐姐在菜市场卖菜，两个人省吃俭用供她念完了大学。
叶棠说起她的姐姐姐夫的时候，特别骄傲。
朱绍文跟财务部的谢颖大姐说的时候，谢大姐嘲笑他说：“你以为你不是？你说起你哥哥嫂子的时候，跟小叶说她姐姐姐夫，简直一模一样。嘚瑟得很呢。”
朱绍文被谢大姐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反驳，想了半天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理由。他确实一提到哥哥嫂子就停不下来，这个毛病他自己也知道，但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那是感恩。”他说。
谢大姐端着茶杯白了他一眼：“感恩就感恩，谁不让你感恩了？但你那小表情，眉毛飞起来，嘴角翘上去，跟中了彩票似的。人家小叶说姐姐姐夫的时候也这样，你俩站一块儿说各自家里人的时候，不知道的还以为在比赛谁的哥哥姐姐更好呢。”
朱绍文被她说得不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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