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如同每一根骨头都被敲成粉末,再被一只无形的手胡乱地塞回皮囊。
血液在血管里时而滚沸,时而冰冻,每一次心跳都像是用一柄生锈的铁锤在胸腔里猛砸。
沈弦猛地睁开双眼,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像一条离水的鱼,贪婪地吸着气,冷汗瞬间湿透了身下的床单。
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不是创世纪号那冰冷的合金穹顶,而是他为了筹备重塑组织的突袭行动,在灯塔国海岸线租下的一间安全屋。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和营养液的气味。
他回来了。
在深渊舰队的齐射将创世纪号化为宇宙尘埃的前一秒,他以自身为祭品,发动了溯雨的奥义能力,成功地逆转了时间。
“呼……呼……”
他想坐起身,但身体却像散了架一般不听使唤。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如潮水般再次涌来,让他眼前阵阵发黑。这是逆转因果必须付出的代价,他的身体和灵魂都处在崩溃的边缘。
但这一切,在下一秒都被他强行压制了下去。
他想动一下手指,但全身的神经末梢都像是被点燃的导火索,发出滋滋的、濒临熔断的悲鸣,将最原始的剧痛信号疯狂地轰入他的大脑。
更可怕的是,他的脑海中还残留着创世纪号被光束贯穿、分崩离析的画面。
那份属于未来的死亡记忆,与此刻过去的感官知觉猛烈地冲撞、撕扯,让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活着,还是一个刚刚死去的幽灵。
他缓缓地冷静下来。
那股能让钢铁意志都崩溃的痛楚似乎已经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冰冷到极致的憎恶。
不是对虹翼,不是对救世灯塔。
那些都只是人类内部的斗争,无论多么残酷,都还在理解的范畴之内。
这一次,他的憎恶指向了更高、更遥远的存在。
是那个将地球当做农场,视人类为牲畜的深渊文明。
是那个高坐于云端,将他和妹妹当做实验品和收藏品,布下天罗地网,欣赏着他们垂死挣扎的重塑之主。
逃跑?
沈弦在心中自嘲地冷笑。
他曾以为,只要能带着妹妹逃出太阳系,就能找到一片属于他们的净土。
现在他明白了。
科技的鸿沟是如此巨大,力量的差距是如此悬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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