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沈佑清而言,世界是一个被按下了静音键的巨大玻璃鱼缸。
午后的阳光穿透略显脏污的窗玻璃,光束里无数细小的尘埃正在进行布朗运动,像是一场无声的暴风雪。
沈佑清坐在教室最后一排的阴影里,那一双因白化病而呈现出淡红色的瞳孔,正毫无焦距地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
物理老师在讲台上讲得很投入。
那个谢顶的中年男人脖子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嘴巴张合的幅度极大,唾沫星子在逆光中喷洒出一道道亮晶晶的弧线。
前排的同学有的在转笔,有的在打瞌睡,还有几个男生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脸上挂着那种青春期特有的、带着某种暗示意味的坏笑。
画面很生动,色彩很饱和。
但这一切都是死的。
没有粉笔摩擦黑板的吱嘎声,没有老师的咆哮声,没有窗外的蝉鸣声。
沈佑清习惯性地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课桌。那里摆着一个印着蓝色机器猫的铁皮文具盒,这是她在这个鱼缸里唯一的救生筏。
当她把手肘撑在桌面上,掌心贴着铁皮盒子时,偶尔能感受到一点点微弱的震动。
那是前桌男生抖腿传来的频率,或者是更远处操场上篮球撞击地面的余波。
这些微不足道的震动,是她确认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的唯一证据。
直到一片阴影突然笼罩了她的课桌。
光线被切断了。
沈佑清有些迟钝地抬起头。
视网膜上倒映出几张因为背光而显得有些模糊的脸。
领头的是班上的那个高个子男生,校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手里转着一个金属打火机,脸上挂着那种猫戏弄老鼠般的表情。
他嘴唇动了动。
沈佑清眯起眼睛,试图通过那两片薄薄嘴唇的肌肉走向来解读信息。
“……喂……聋子……借点钱……”
大概是这个意思。
沈佑清没有动。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清澈得像是一潭死水。
因为听不见,所以她无法对那种恶毒的语气产生应激反应;因为习惯了被视为异类,所以她对这种挑衅感到麻木。
这种无声的注视,显然激怒了对方。
高个子男生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他的眉毛倒竖起来,脸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过了那个蓝色的铁皮文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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