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育课对于沈佑清来说,是一场漫长的、关于暴晒的刑罚。
七月的阳光像是一锅煮沸的滚油,毫不留情地泼洒在学校那片铺着暗红色塑胶跑道的操场上。
热浪在空气中扭曲蒸腾,让远处教学楼的轮廓变得有些模糊不清,仿佛整个世界都在高温下融化、变形。
沈佑清坐在操场最边缘的器械区角落里。
这里有一棵老槐树,稀疏的树荫像是一把漏雨的伞,勉强为她遮挡住了那种对于白化病患者来说近乎毒药的紫外线。
她抱着膝盖,缩成小小的一团,那双缺乏色素保护的淡红色瞳孔微微眯着,透过睫毛的缝隙,安静地注视着这出名为青春的哑剧。
操场中央很热闹。
那是属于正常人的世界。
男生们在篮球架下奔跑、跳跃。
篮球撞击篮板的瞬间,整个篮球架都在颤抖。
沈佑清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她能感受到那种力量。
当那个穿着23号球衣的男生大力灌篮落地时,地面会传来一阵微弱却清晰的震动,顺着她贴在水泥台阶上的脚底板,一路传导到小腿的神经末梢。
那是一种充满活力的、粗糙的震动。
女生们三三两两地聚在树荫下,嘴巴不停地张合。
有的在笑,捂着嘴,肩膀剧烈抖动;有的在指手画脚,表情夸张,眉毛像两条毛毛虫一样上下飞舞。
沈佑清看着她们。
在她那个被切断了音频线的世界里,这些画面显得既生动又荒诞。
那个正在大笑的女生,像是一条缺氧的胖头鱼在努力吞咽空气;那个正在尖叫……大概是尖叫吧,因为她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的女生,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鸡。
没有声音的修饰,人类的表情往往会暴露出最原始、最滑稽的丑态。
沈佑清收回了目光。
她低下头,翻开了膝盖上的画本。
这是她唯一的“发声器官”。
在这个只有寂静的世界里,画笔在纸张上摩擦产生的阻力,是她表达情绪的唯一方式。
画纸上是一个少年的背影。
那是沈弦。
是用铅笔细细描绘出的、正在骑自行车的沈弦。
衣角被风吹起,脊背微微弓着,线条流畅而温暖。沈佑清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纸上的碳粉痕迹,指尖沾染了一点点黑色,她并不在意,反而觉得这点黑色让心里那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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