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在野狼峪以北十里处扎营时,日头已偏西。
残阳如血,将战场上新翻的泥土、未干的血迹、折断的兵刃都染成一片赤赭。
营火渐次燃起,炊烟混着血腥气,在暮色中袅袅升腾。
史进卸了甲,只着战袍,召集朱武、鲁智深、武松、关胜、林冲五人,在营外一处土坡上席地而坐。
坡下,士兵们正忙着掩埋战死者、清点俘获、收治伤兵。
远处,长清城头那面残破的“扈”字旗已被换下,新升起的“代天抚民”大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
“诸位兄弟,”史进抓起一把土,在面前摊开,手指划出两道线,“往北,是齐州,刘豫溃兵正往那儿逃。往西——”他手指一折,“是汴梁,金人、田虎、王庆二十余万人马,正围着汴梁。”
他抬头看众人:“咱们下一步,往哪儿走?”
鲁智深第一个开口,声如闷雷:“洒家说——往北!”他水磨禅杖重重顿地,“董平兄弟的仇还没报干净!那庞毅老狗跑了,刘豫那厮也跑了,不砍了他们的脑袋祭奠董平兄弟,洒家这心里头堵得慌!”
武松接道:“大师说得在理,却不止为报仇。”他双刀平放膝上,目光冷静,“刘豫虽败,麾下尚有数万人马,齐州城高池深。若我军主力西进,他必卷土重来,复攻兖州。届时咱们前有金人,后有叛军,腹背受敌。”
关胜捋须颔首:“武松兄弟虑得长远。后路不稳,焉能远征?当先除刘豫,定后方,再图西进不迟。”
林冲沉默良久,此刻缓缓抬头,眼中血色未褪:“寨主,林冲请命——为攻打齐州的先锋,给董平兄弟报仇!”
四人都看向史进,又看向一直未语的朱武。
史进道:“朱先生,你的意思?”
朱武方才一直低头,用手指在土上勾画着什么。闻言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锐光:“诸位将军所言皆有理,然……”他顿了顿,“若我军强攻齐州,刘豫据城死守,耗上一月两月,汴梁那边大局已定,我军便是拿下齐州,又有何用?”
鲁智深浓眉一竖:“那照你说,仇不报了?后路不管了?”
“要报,也要管。”朱武微微一笑,“只是法子得变一变。”他手指在“齐州”二字上一点,“何不借此机会,试一试咱们的新家伙?”
“新家伙?”史进心中一动。
“凌振兄弟督造的那八门青铜火炮,已在兖州存放多日。”朱武声音渐沉,“此番出征,本是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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