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皇宫,文华殿偏殿。
殿门紧闭,隔绝了春末渐起的蝉鸣。
四壁的青铜灯树燃着粗如儿臂的牛油烛,火光将围站在巨大沙盘旁的数道人影投在绘有《山河社稷图》的墙壁上,摇晃不定。
沙盘以细沙堆砌,黄河、长江以蓝绸标示,山脉起伏,城池密布。
此刻,代表敌军的小旗密密麻麻:
北面太原、真定插着金旗与伪宋旗,西面潼关后也是伪宋的灰旗,东南江宁方向则是刺目的明黑旗帜。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史进未着龙袍,只一袭玄色劲装,背对众人,负手凝视沙盘。
他的目光在几个关键点上反复移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短刀的刀柄。
“都说说吧。”史进终于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金宋五十万,方腊十万,四面合围。这局,该怎么破?”
卢俊义率先踏前一步。
这位大梁兵马元帅身姿挺拔如枪,手指重重戳在沙盘上“真定府”的位置,声音斩钉截铁:“陛下,臣以为,当集中精锐,先发制人,直扑真定!刘光世四万伪宋军,乃金人南下之触角,打掉它,伪宋朝廷便失屏障,金人南下图谋受挫!我军挟洛阳大胜之威,将士用命,粮草尚足,有此实力!”
他目光炯炯,扫过众人:“更不能让战火烧到中原腹地!河南百姓,连着几年遭战火蹂躏,元气未复。战事若在中原拉锯,百姓何辜?当御敌于黄河以北,在河北平原上,与金贼决一雌雄!”
“卢帅所言,老成谋国。”公孙胜捻须颔首,“先击其锋锐,挫敌锐气,确为上策。且中原不可再遭兵燹,在河北决战,于民心、于大势,皆为有利。”
吴用却微微摇头。
他走到沙盘另一侧,手指点向太原:“臣以为,当先取河东,克复太原!”他指尖从太原划向真定,“太原乃河东根本,西路金军重要支撑。拿下太原,则我可西扼吕梁,东逼井陉,北控雁门,将整个战局主动权握在手中。届时,金军侧翼暴露,真定伪宋孤悬,再与岳飞、王彦合力,于河北寻求决战,方是万全之策。”
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烛火噼啪。
两种策略,一北一西,各有利弊,皆需魄力。
史进转过身,目光落在一直沉默盯着沙盘西南角落的朱武身上:“朱相,你的意思呢?”
朱武缓缓抬头,清瘦的脸上带着深思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锐利。他先对卢俊义拱了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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