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微殿东暖阁的烛火,燃到了三更。
卢俊义早已告退多时,可他那句“放开土地买卖”的话语,却像一根淬毒的刺,扎在史进心头,反复搅动。
暖阁内寂静无声,唯有铜漏滴答,刻计着漫长的秋夜。
史进没有就寝,依旧坐在那张宽大的紫檀御案后。
“下面的官吏……会不会已经背着我,开始私相授受,买卖土地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疯长,瞬间蔓延开来,带来阵阵寒意。
他太清楚权力的腐蚀性,也太了解人性中的贪婪。
大梁新立,百废待兴,官吏的良莠不齐这是必然的。
从他和宋江分裂,攻占第一座城池开始,就施行的是分田分地。
大梁的核心基本盘就是以梁山为中心的那些分了田地的州县。
也正是这些州县源源不断的给梁山提供人力、物力,梁山才击败了金兵,入住了洛阳,建立了国家。
现在那些州县的土地还在普通百姓手中了吗?
有没有可能,已经被地方豪强、胥吏乃至自己派去的官员上下其手,暗中兼并?
越想,史进的心越往下沉。
卢俊义身为元帅,尚且有此主张,那些手中握有实权、又能直接接触到土地分配的地方官呢?
他们会不动心?
会不利用职权为自己、为家族、为姻亲故旧谋取田产?
“时迁!白胜!”史进猛地抬头,朝暖阁外沉声喝道,声音因长时间的沉默而略显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暖阁厚重的门扉几乎立刻被推开,值夜的内侍躬身而入:“陛下?”
“即刻传刺奸司司使时迁、司副使白胜,速来见我!”
“遵旨!”内侍不敢怠慢,小跑着退下传令。
不过两刻钟,急促却轻捷的脚步声在廊外响起。
时迁与白胜一前一后踏入暖阁,皆是便装,风尘仆仆,显然是从睡梦中被唤起,匆忙赶来的。
时迁依旧是那副精瘦干练的模样,眼珠子在烛光下骨碌一转,已将暖阁内情形扫入眼底——陛下独坐,眉头深锁,案上摊着书卷,气氛凝重。
他立刻收敛了所有表情,与白胜一同趋步上前,单膝跪地:
“臣时迁(白胜),叩见陛下!”
史进没有叫他们起身,目光如冰冷的刀锋,在两人身上刮过。
沉默在暖阁中弥漫,压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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