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39章 北伐选将(第1页)

冬去春来,又至春末夏初。

洛阳城的柳絮早已飘尽,取而代之的是满城槐荫如盖,蝉声初噪,空气中开始弥漫起溽热的气息。

紫微殿东暖阁内,却依旧保持着宜人的凉爽。

四角摆放着巨大的冰鉴,丝丝寒气渗出,与窗外涌入的温热气流中和。

但此刻,阁内的气氛却比冰鉴更冷肃几分。

巨大的《九州舆图》前,史进负手而立,面色沉凝如铁。

他身后宽大的紫檀御案上,摊开着数十卷来自刺奸司各地分部的密报,以特殊的符号和暗语写成,时迁和白胜亲自呈送、解读。

这些探报,详细记录了自“封而不分”与“许民捆吏”诏令下达后,大梁各道、府、州、县的种种动向。

史进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几份来自汴梁及周边畿辅之地的报告上。

喜忧参半的情绪,在他胸中翻腾。

喜的是,大梁朝廷定下的分田、限租、改税等核心政策,在绝大多数地方得到切实推行,尤其是新收复的襄阳、南阳等地及原本梁山势力根深蒂固的山东部分州县,田亩已大致厘清, 分配到户,百姓确实得到了喘息之机,对新朝的认同感在缓慢滋生。

刺奸司暗访的农户,提到“陛下”和“新法”时,畏惧中开始夹杂着一丝罕见的希冀。

然而,忧患如同潜藏在平静水面下的暗礁,触目惊心。

报告指出,在汴梁、洛阳这样的旧都、大城,以及一些底蕴深厚的州府,政策执行遇到了无形的、柔韧的抵抗。

一些前朝遗留下的豪族、官宦世家,乃至部分在新朝也拥有权势或财富的家族,并未明目张胆地对抗分田限租,却开始施展种种“暗法”规避税赋,侵蚀新政根基。

他们或利用复杂的宗族关系、姻亲网络,将田产化整为零,分散挂在诸多远亲、奴仆甚至早已不在人世的族人名下,以逃避“限田”和累进税制;

或勾结地方胥吏,在登记田亩等级、评定产量时做手脚,将上等田报为中下等,将高产田评为低产;

更隐晦的,则以“资助乡学”、“修缮祠堂”、“代管孤寡田产”等冠冕堂皇的名义,行实际兼并之实,所获收益则通过放贷、经营等方式洗白,完全脱离朝廷税网。

这些手段,与史进前世所知历史上土地兼并的种种伎俩何其相似!

它们不直接对抗法令,却如温吞水煮蛙,一点一点地蛀空政策的堤坝。

放下密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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