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月,黄河水涨,浊浪奔腾。
在洛阳以北、汴梁以西的数十里河段上,十余座巨大的浮桥如苍龙横卧,连接南北。
这些浮桥以粗大的原木为骨架,上铺厚板,两侧以铁索、巨缆固定于两岸深埋的木桩上,虽在汹涌的黄河水中微微起伏,却稳固异常。
这是工部与张荣、何成率领的水军费时数月,征调无数民力完成的北伐命脉。
桥面上,车辚辚,马萧萧,盔甲鲜明的梁军步骑、运送粮秣辎重的大车,正日夜不停地向北开进,扬起漫天黄尘,与河水的咆哮声交织成一首雄浑而紧张的战歌。
出师北伐的黄道吉日早已选定,就在三日后。
洛阳城北,邙山以南的校场上,十万中路军已集结完毕,正在做最后的操演与誓师准备。
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士气高昂到了顶点。
韩世忠、鲁智深、吴用、呼延灼等将领穿梭于各营之间,检查军械,训勉士卒。
史进与卢俊义、公孙胜、朱武等人,则于紫微殿中,最后一次推演各路进军路线、后勤节点以及应对各种突发状况的预案。
万事俱备,只待东风。
然而,东风未至,北风却送来了一道刺骨的寒流。
六月十一,深夜。
一匹口吐白沫、几乎力竭的快马,载着一名同样精疲力尽、背插三根红色翎羽的驿卒,疯狂地撞开洛阳城门,不顾一切地冲向皇城。
那驿卒手中紧攥着一只密封的铜管,管身冰冷,却仿佛烫手。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递入宫中,直达紫微殿东暖阁。
“报——!燕京八百里加急军报!刺奸司燕京站孙新、顾大嫂密奏!”殿前侍卫的声音带着急促,将一个沾满尘土和汗渍的铜管高高举过头顶。
史进心头一跳,挥手示意侍卫呈上。
他验看火漆封口完好(刺奸司有特殊印记),迅速拧开,抽出里面一卷薄如蝉翼、却写满密文的绢帛。
卢俊义、公孙胜和朱武屏息凝神地看着。
史进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只有他和少数核心人物才懂得的密码符号,脸色渐渐沉凝,但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意料之中、又带着冷意的弧度。
他缓缓放下绢帛,抬起头,看向卢俊义和朱武,声音平静,却让阁内的空气陡然凝固:
“蒙古合不勒,率五万骑兵,已抵达燕京城外。”
“什么?!”卢俊义霍然起身,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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