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六月末的汾州,暑气被前夜的雨洗去大半,空气湿润而清新。
岳飞带着两名亲兵,风尘仆仆地从洛阳连夜返回,马蹄踏入军营辕门时,天色刚刚放亮。
军营中一切如常,晨起的炊烟袅袅,操练的号角尚未吹响,只有巡逻士卒踏着湿漉漉的地面走过,甲叶发出规律的轻响。
岳飞没有回自己的帅帐,而是径直来到了中军大帐。
他面色沉静,看不出长途奔波的疲惫,唯有一双眼睛亮得慑人,仿佛压抑着即将喷薄的熔岩。
“有请燕督护、曹参军和朱司马!”岳飞踏入帐中,解下披风,对侍立在旁的亲兵统领张保沉声道:“不要弄出任何动静,一切如常。”
“得令!”张保毫不迟疑,转身出帐。
不多时,督护燕青、参军曹正、司马朱仝,匆匆赶至大帐。
他们脸上带着疑惑——并非约定的大议之日,元帅突然从洛阳返回便紧急聚将,必有大事。
岳飞立于帅案之后,目光如电,扫过帐中诸将。
他没有废话,待最后一名将领入列站定,便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绫帛,双手展开,面向众人。
帐内气氛陡然一肃。所有人都认得,那是圣旨。
“大梁皇帝诏曰:金虏窃据河北,伪宋僭号真定,荼毒我汉家山河久矣……今命枢密副使、靖北军经略安抚使岳飞,整饬所部,伺机北上,克复太原,以清北顾……钦此!”
岳飞的声音清晰、平稳,却字字千钧,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心头。
北伐!
终于要开始了!将领们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光芒,胸膛起伏,几乎要忍不住呼喊出声。
然而,岳飞念完圣旨,缓缓卷起,目光再次扫过众人时,那眼中的炽热已被冰封般的冷静取代。他的声音压低,却更加严厉:
“圣旨内容,止于此刻帐内之人知晓。暂时不要向任何下属、兵卒泄露只言片语!”
燕青等三人道:“岳帅放心。”
“好。”岳飞将圣旨郑重收好,“命令各营,整军备械,检查马匹、弓弩、甲胄、粮秣,务必使一兵一卒、一弓一箭皆在最佳状态。但一切操练、调动,皆需如常,不得显出异常集结之象,更不得提及‘北伐’二字。若有兵卒询问,便言例行秋防演练。”
“元帅,陛下既已下旨北伐,为何还要如此隐秘?不集中兵力,不公开动员,如何能迅速形成战力?”朱仝忍不住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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