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宴时睁开眼时便看见沈清棠抱着膝盖坐在床侧红着眼望着自己。
他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问她:“怎么了?”
听出季宴时话音里带着明显的虚弱,沈清棠哽了下,摇摇头。
季宴时又抬手去摸沈清棠的脸。
他的手依旧干燥温暖,沈清棠的眼泪却瞬间流了下来,脱口而出一句:“季宴时,咱们回北川吧?不是宁王,就是季宴时。”
季宴时怔了下,拇指抹过沈清棠脸上的泪,“吓到你了?跟你说过我无事,只是作假,别担心。”
沈清棠转过脸低头看着他。
四目相对。
沈清棠瞧着这双装着星辰大海也装着天下的黑眸,轻扯嘴角,轻“嗯”了一声。
没提孙五爷说他如何以身犯险,说他虽无真的性命之忧,却时刻活在生不如死的痛苦中,也只有后半夜这两个时辰能稍微好一点儿。
夫妻这么久,两个人都已经不是对方说什么就信什么而是看对方的眼睛、表情细节就知对方真实情绪。
沈清棠能看出来季宴时说谎,同样,季宴时也能看沈清棠没说实话。
他收回手支着床榻坐了起来。
沈清棠手指动了动,还是忍住没扶他,假装没看见他额头和鼻尖上冒出的薄汗以及又白了两分的脸,只侧头伸手抓过枕头放在他被背后。
季宴时没靠枕头,身体前倾搂住沈清棠的腰,下巴搁在她肩膀上,身体大半重量也压在她身上,“父皇本就多疑。一直以病弱为命、身中剧毒的景王却硬是瞒天过海干出在端王番地养出叛军的事。父皇一定会震怒。
他本就不喜儿子们留在京城,经此一事戒心更重。我们还在深宫中,想瞒天过海比之前更难,不假戏真做难取信于他。”
是心虚的解释也是柔情蜜意的安慰。
沈清棠闭了闭眼,不知道是问他还是问自己,“为了那把所谓九五之尊的椅子把自己活成孤家寡人,值吗?”
季宴时默然片刻,贴着沈清棠的耳朵承诺:“我不会让自己活成孤家寡人。”
***
如季宴时所说,他们在宫中的日子并不好过。
每一个时辰宫中太医都会来季宴时把脉。
药汁是太医亲自熬亲自喂进季宴时口中。
哪怕沈清棠这个新上任的宁王妃都不能接手。
孙五爷说,这些药都掺了毒,并且量越来越大。
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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