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从未像此刻这般安静。
KQ站在主控台前，手指悬在那些散发着幽光的全息按键上方，迟迟没有落下。他的目光在那份作战指令和星球表面的实时画面之间反复切换，仿佛这样就能找到某个被忽略的细节，某个能证明这一切都是误会的关键证据。
但那份指令，依然冰冷地躺在他的操作面板上。
【战帅令：即刻对伊斯塔万Ⅲ执行病毒轰炸。目标：所有地表单位。重复，所有地表单位。】
所有。
不是“敌军”，不是“叛乱分子”，是“所有”。
这意味着那些刚刚还在欢呼胜利的数十万阿斯塔特，那些在首府广场上竖起帝国旗帜的战士，那些和他一样、只是服从命令来到这颗星球的玩家——他们都将被那片灰绿色的死亡之海吞噬。
KQ的喉咙发紧。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舰桥中央的高台传来的，那道不紧不慢的、如同一头正在审视猎物的巨兽般的目光。
荷鲁斯·卢佩卡尔就站在那里。
没有催促，没有呵斥，甚至没有移动。他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交叠在胸前，那双眼睛平静地注视着主控台前的这个凡人——不，这个被他在乌兰诺战役中亲手嘉奖过的战士。
那个在绝境中接管舰队指挥权、以劣势兵力与数十倍于己的绿皮舰队周旋的战士。那个被他在复仇之魂号的舰桥上亲口说“我需要你这样的人”的战士。
现在，这个战士正在犹豫。
犹豫是否要执行他的命令。
KQ没有回头。他不需要回头——那道目光的重量，已经足够让他脊背发凉。他能想象荷鲁斯此刻的表情：嘴角微扬，眼神平静，仿佛在说“我知道你会做出正确的选择”。
但什么是正确的选择？
他闭上眼睛，试图理清自己的思绪。
轰炸的命令是荷鲁斯下的。荷鲁斯是战帅，是帝皇亲自册封的帝国最高军事指挥官。从程序上来说，这道命令没有任何问题——战帅有权决定任何一场战役的战术手段，包括使用病毒武器。
但为什么要轰炸自己人？
那些在星球表面的人，他们不是敌人。他们是忠诚的阿斯塔特，是服从命令前往伊斯塔万Ⅲ执行平叛任务的战士。他们刚刚为帝国夺回了一颗星球。
而现在，命令他们去的人，命令他们死。
除非——那些被派下去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自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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