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头恶魔倒下的时候,林青罗没有数这是第几只。
他的矛还插在那东西的胸腔里,刃尖从背后穿出,钉在地面上。恶魔的身体正在消散,化为灰烬,化为虚无,化为某种不该存在于物质世界的残余物。
他把矛拔出来,动作很慢,不是因为谨慎,是因为手臂在发抖。
动力甲下的肌肉已经不属于他了。在过去的几个小时——还是几天?他已经分不清了——他的每一块肌肉都被使用到了极限,然后超越极限,然后抵达某种麻木的状态。现在他还能站着,纯粹是因为禁军动力甲的自动平衡系统在替他支撑。
他靠着墙壁,头盔抵着冰冷的金属板。呼吸过滤器里涌进来的空气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那是他自己的血,从嘴角渗出来的,顺着下巴滴在胸甲上。
周围的走廊里,金色的身影三三两两地靠着墙壁,或者直接坐在地上。禁军。帝皇的万夫团。
人类基因工程的巅峰造物。他们中的很多人此刻的姿态和林青罗一样——靠着墙,低着头,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一万个禁军进入网道。
现在还站着的,不到一千。
那些倒下的,不是被恶魔杀死的。恶魔杀不死禁军——至少在物理意义上杀不死。他们是被累死的。
在持续数日的无间断战斗中,在恶魔浪潮一波接一波的冲击下,在每一次挥矛、每一次突刺、每一次格挡都消耗着他们最后一丝力气的时候——他们只是停下来了。矛还握在手里,身体还挡在帝皇和恶魔之间,但心脏已经不再跳动了。
林青罗见过其中一个倒下的过程。那是一个比他早几个批次进入网道的禁军老兵,动力甲上的金色涂层已经被恶魔的血液腐蚀得斑驳不堪,胸甲上有一道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腰部的爪痕。
那老兵在连续战斗了将近四十个小时之后,在一次格挡中慢了零点几秒。一头放血鬼的刃剑划过他的颈甲,没有切穿,但那股冲击力让他踉跄了一步。
就一步。
他稳住身体,反手一矛刺穿了那头放血鬼的头颅。然后他站在原地,保持了那个姿势大约三秒。
接着他的膝盖弯曲了,身体缓缓向前倒下,矛从手里滑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的眼睛里没有伤口,没有血,没有任何被击中的痕迹。他只是用完了所有力气。
林青罗把他的尸体拖到墙边,摆正了姿势,然后拿起了他的矛。两头武器比单手剑好用,在恶魔潮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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