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里曼倒下了。
凯恩之刃的毒液在他体内肆无忌惮地蔓延，那种毒液不是针对血肉的——血肉对原体来说只是随时可以再生的载体——它针对的是灵魂。灵族远古弑神之器上附着的诅咒正在一层一层地剥开基里曼的生命本质，就像剥开一颗洋葱。
先是皮肤，再是肌肉与骨骼中的自愈因子，然后是那些支撑着他跨越一万年沉睡的基因炼金术奇迹。
药剂师们围在他身边，用尽了帝国最先进的战地医疗手段，注射中和剂、血浆置换、灵能净化——全都无效。
凯恩之刃的毒不是人类科技能够对抗的东西。极限战士的药剂长跪在原体身侧，双手全是金色的血液，嘴唇在颤抖。
马库拉格之主，五百世界的摄政王，正在他们眼前一点一点地熄灭。整个战略室陷入一种只有等待死亡降临才会有的寂静。
然后基里曼的身体开始发光。
不是帝皇灵能的那种金色圣光。那种金光，他们所有人都认得——那是泰拉黄金王座上传来的灵能波动，是人类之主的意志在现实宇宙中的投影，是帝皇的凝视落在一个忠诚儿子身上时必然升起的温暖与荣耀。眼前的这道光不是金色。是蓝色的。
一种冰冷的、深沉的、渗透性的蓝，像数学公式一样精确地在基里曼的皮肤表面扩散开来。从他的胸口伤口开始，沿着血管的路径蔓延到四肢，蓝光所过之处，凯恩之刃的黑色毒液像是被某种更强大的法则强行挤出体外，在空气中蒸发成惨白的雾气。
基里曼的身体在蓝光中变得半透明，药剂师们能看到原体的肋骨在蓝光中隐约浮现，能看到那颗被匕首刺穿的心脏在蓝光中继续跳动——不，不是在跳动。
是在脉动。每一次脉动都让整个战略室的光线变暗一瞬，像是所有光源都在不自觉地向一个更强大的光源低头。
一个年轻的药剂师下意识去触摸基里曼的手腕，想要监测脉搏，指尖刚碰到那片蓝光就被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弹开了——不是疼痛，不是灼烧，是一种被从数学层面推开的感觉。就像他的手指不是一个能够接近这具躯体的正确答案。
基里曼闭着眼睛。但他的灵魂飘到了另一个地方。
亚空间。
构成这里的一切都是情绪、念头与欲望的混合物。基里曼曾在无数战术推演中想象过亚空间的样子——他看过智库们带回来的灵能测绘图表，他听过马格努斯在尼凯亚会议上用复杂到令所有阿斯塔特都头疼的术语描述亚空间的层次结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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