珞珈已经好几天没有合眼了。不是不能睡——基因原体的生理结构可以在枪林弹雨中站着进入深度休眠，周围爆弹枪的轰鸣和泰坦主炮的冲击波对他而言不过是白噪音。他是被一个声音折磨得无法入睡的。不是恶魔的低语，不是混沌的诱惑，不是奸奇在他脑子里留下的那些早已被帝皇灵能烧干净的预言残片。是父亲。不是黑暗之王，不是那个在亚空间中开辟神域、将人类灵魂塑造成沉默者、用金色手掌捏碎西卡路斯星球的复仇之神。
是大远征时代的帝皇——那个坐在帝皇幻梦号舰桥上手持圣剑遥指星海的人类之主，那个带领二十个基因原体和无数远征舰队踏遍整个银河的征服者，那个在完美之城被烧毁之前，还会在庆功宴上对珞珈微微点头的严厉父亲。
那个声音只有一个词，在他脑子里重复了无数遍，每一次重复都精准地击打在他灵魂最深处那个一万年来从未愈合的伤口上：珞珈。不是“金言使者”，不是“E大魔珞珈”，不是“怀言者原体”。是他的名字。是父亲在一万年前给他起的名字。珞珈——他的父亲在叫他的名字。
直到某一天，珞珈终于沉入了梦境。
不是亚空间的幻象，不是奸奇的把戏，不是混沌四神试图重新夺回他的灵魂时惯用的心理战术。是帝皇的灵能亲自编织的梦境——珞珈认得这股灵能的质地，和那天捏碎西卡路斯星球的金色手掌一模一样的质地，温暖，压制一切，不可抗拒。
梦境里没有金碧辉煌的神域皇宫，没有沉默者在列阵，没有任何黑暗之王升神后制造的所有神圣符号。只有一间简朴的战略室，墙上挂着大远征时代的银河星图，桌上摊着几份纸质军务文件，角落里放着一把没有启动分解力场的动力剑。
珞珈认出了这间战略室——这是帝皇幻梦号上的帝皇私人会议室，一万年前，大远征还在进行时，帝皇就是在这里接见每一个原体，以人类的身份，和他们交谈。帝皇本人坐在会议桌正对面。不是黄金王座上那具枯骨，不是站起来后那具被灵能填充的金色骷髅，不是亚空间中那个可以单手压制混沌神的黑暗之王。
就是帝皇——大远征时代的人类之主，穿着那套所有帝国历史教材书封面上都印着的金色动力甲，面容是一个饱经风霜但神情坚定的中年男人的脸，长发披在肩甲后方，眼睛里没有金色的灵能火焰，只有一双疲惫但明亮的人类眼睛。
“珞珈。”帝皇重复了一遍。和他脑子里那个声音一字不差。
“是的，伟大的神！您最忠诚的儿子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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