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当第一缕浑浊的光线艰难地挤进城寨的缝隙时，那些习惯了在固定时间涌向鸡蛋发放点的人们，诧异地发现摊子不见了。
空荡荡的墙角只剩下几个被踩扁的纸箱，以及地上混杂着泥水和蛋液的污迹，人群中响起不安的骚动和低声的抱怨。
“没了？不发鸡蛋了？”
“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唉，还以为能多领几天呢！”
“……”
失望的情绪像潮水般蔓延，有些人悻悻地啐了一口，转身离开。
而更多的人则留在原地，伸长脖子张望，似乎期盼着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斯文身影会再次出现，带着那标志性的温和笑容和整筐的鸡蛋。
就在这时，林耀东带着几个精壮汉子出现了，他看着长龙一样的队伍，清了清嗓子，拿着一个大喇叭。
“乡亲们，我是林耀东。”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千百道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那个戴着金丝眼镜、手持喇叭的斯文男人身上。
“东叔来了，是东叔！”
“幸好我没走，要不然还得重新排队了。”
“唉，鸡蛋呢？怎么没看见鸡蛋？”
“……”
林耀东脸上挂着惯有的温和笑容，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或麻木或急切的脸。
他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开，依旧平稳清晰，带着那种令人心安的力量。
“乡亲们，静一静，听东叔说。”
“不好意思，鸡蛋，发完了。”
听到这句话，底下响起一片明显的叹气声和抱怨声。
林耀东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些许歉意和更多的诚恳。
“这半个月，多谢大家赏面，肯来领我林耀东的鸡蛋，但我想，鸡蛋总有吃完的一天，对不对？”
这句话让众人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人群开始松动，更多人准备离开，有人小声嘟囔。
“你一直发，不就得了。”
林耀东听见了，也看见了，他笑了笑，也没当一回事。
“乡亲们，正所谓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我林耀东也是贫苦出生，我知道饿肚子有多难受……”
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住了。人们面面相觑，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听到没有？东叔好像说要发鱼？”
“听到了，听到了，这是能吃上肉了？”
“也不知道是河鱼还是海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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