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结果,是三十七块八毛五。
当赵正囯用颤抖的手指点清最后一枚分币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三十七块八毛五。
比他辛辛苦苦在工厂里踩一个月缝纫机,挣得还要多。
祁丽华捂着嘴,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砸在桌上那堆零碎的票子上。
这不是伤心的泪,是激动,是宣泄,是这么多天压抑在心底的委屈和苦楚,在这一刻被巨大的喜悦冲垮了。
她哭得没有声音,肩膀一耸一耸的,整个人都在发抖。
赵正囯呆呆地看着那堆钱,又看看泣不成声的妻子,最后把视线投向了从头到尾都异常平静的儿子。
屋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吊扇还在不知疲倦地转着,吱呀作响。
“这……”赵正囯的喉咙干得发紧,他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堆钱,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了,仿佛那不是一堆纸币,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太多了……这钱……烫手啊……”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里面混杂着狂喜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祁丽华听到这话,哭声一顿。她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也流露出一丝后怕。“正国,你,你说……不会有人来抓我们吧?”
“投机倒把”四个字,是悬在他们这一代人头顶的利剑。
赚得越多,这把剑就落得越快。
“不会。”
清脆而坚定的两个字,来自赵晓阳。
他走到桌边,小小的手伸进那堆钱里,随意地拨弄着,发出了哗啦啦的声响。这声音,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夫妻俩瞬间安定了不少。
“爸,妈,时代变了。”赵晓阳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们,“报纸上都说了,鼓励个体经济,搞活市场。我们凭手艺吃饭,一不偷二不抢,光明正大。”
“再说了,我们卖的是吃食,是解决别人吃饭问题的。你看今天晚上,那些人买到卤肉多高兴?我们这是在做好事。”
一番话说得赵正囯一愣一愣的。
可偏偏,他又觉得儿子说得好像……有那么点道理。
祁丽华被儿子说服了,她擦干眼泪,用前所未有的坚定语气说:“晓阳说得对!我们没犯法!这钱是我们辛辛苦苦赚来的!”
她把桌上的钱一把拢过来,紧紧抱在怀里,像是护着自己孩子的母鸡。这笔钱,是这个家的希望,是儿子未来的学费,谁也别想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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