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山磅礴的晨雾,最终被车轮甩在了身后。
车队进入川西地界,道路愈发险峻。一边是刀削斧凿般的峭壁,另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咆哮的大渡河在谷底翻滚着浑浊的浪涛,声势骇人。
越野车行驶在盘山公路上,每一次转弯,车轮都仿佛要擦着悬崖的边缘碾过。车里的气氛很沉闷,只有引擎的低吼和轮胎压过碎石的单调声响。
「还有多远?」赵晓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手里捧着一本磨损严重的《长征史料选编》,视线却一直盯着窗外那条奔腾的河流。
「报告首长,前方三十公里,就是泸定县城。」猎鹰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赵晓阳,回答得一丝不苟。
赵晓阳合上书,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击。「到了县城外围就停车。」
「是。」
车队在距离县城五公里的一处高地停下。这里视野开阔,可以远远望见那座横跨在汹涌河水之上的铁索桥。
像一道凝固在时空中的伤疤。
赵晓阳下了车,寒风立刻灌满了他空荡荡的衣袖。他没有带任何装备,只身一人,沿着崎岖的小路,向河边走去。
猎鹰带着两名队员,呈品字形,远远地跟在他身后。他们的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任何可能出现异动的角落。
越靠近河边,水声越大,如同千军万马在奔腾。
赵晓阳最终停在了桥头。
十三根冰冷的铁索,连接着两岸的悬崖。脚下是几块稀疏的木板,大部分地方都只有光秃秃的铁链,在狂风中微微晃动。脚下,就是深渊。
他没有上桥。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
他仿佛能看到,八十多年前的那个雨夜,二十二名勇士,腰间插着马刀,背上背着冲锋枪,攀着这冰冷滑腻的铁索,在枪林弹雨中,向着对岸的桥头堡发起决死冲锋。
那不是一次行军,那是一场献祭。
用二十二个年轻的生命,为身后的千军万马,铺就一条通往生路的桥。
赵晓阳伸出手,触摸着桥头那碗口粗的铁链。刺骨的冰寒顺着指尖,瞬间传遍全身。这铁索上,似乎还残留着当年的血腥与硝烟。
他想起了自己的「南天门计划」。
那何尝不是一座桥?一座通往星辰大海,通往民族复兴的桥。
而他,和那些将毕生心血投入到这个计划中的无数科研人员,就是今天的「二十二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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