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魏把那块刻着“张婉”的牌子放在铜盘边上。
放得很慢，像是放下一样很沉的东西。
牌子磕在铜盘上，发出一声脆响。
当的一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头回荡了好几圈。
张婉缩在墙角，两只手抱着膝盖。
她的脸白得跟纸似的，嘴唇在发抖。
但她没有哭，也没有像昨天那样使劲摇头。
她只是盯着地上那块金砖，盯着砖缝里头长出的一根草。
那根草青青的，孤零零的一根，在风里头摇摇晃晃。
老魏退后两步，拄着寿星杖站在铜钟旁边。
他脸上的表情很沉，不像是在报复。
更像是在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林凡看着他，他也看着林凡。
四目相对，谁都没躲。
林凡说：“说说你的理由。”
老魏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
“第一，她那个莲花帕，能隐身。咱们在储秀宫的时候，她用了至少两次。第一次是在搜干尸的时候，她突然不见了，又突然出现。我当时没在意，以为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后来我仔细想，不是被挡住了，是她隐身了。”
“第二，她在佛堂外头也隐身过一次。大家都进去搜东西，她缩在门口没动。但我回过头看的时候，门口是空的。过了好几息，她又从门口冒出来了。那时候她手里正攥着那块手帕。”
“第三，她昨天投了胖子。胖子守夜睡着了，该投。但她是最后一个投的。她一直在看别人投谁，等所有人都投完了，她才投。这说明什么？说明她不想得罪人，她想藏在人群后头。这种人，要么是极聪明的忠臣，要么就是极狡猾的刺客。”
张婉猛地抬起头。
她的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话。
“我……我不是刺客！我真的不是！”
她的声音很尖，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在安静的大殿里头听着格外刺耳。
老魏看着她，那双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了。
“那你告诉大家，你那个莲花帕是怎么来的。”
张婉的嘴唇又哆嗦起来了。
“我……我在交泰殿找到的。就是那个架子上，大家都在拿东西，我也拿了一个。我拿的就是那块手帕。我不知道它能隐身，我就是看它好看，绣着莲花，就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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