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
门板上的金漆已经磨得差不多了，木头本身的纹理露出来。
那些纹理一条一条的，像是老人手背上的筋。
他把额头贴在木头上，闭了一下眼睛。
木头是凉的，这股凉意顺着额头渗进脑子里，让他清醒了一点。
第三个猜测。
他最不愿意面对的，就是这个。
因为如果生死簿是假的，那翊坤宫里的一切就全是一个局。
供桌上那盏莲花灯，灯油是红色的。
石人手里那只绣花鞋，鞋尖上沾着暗红色的血迹。
墙上那幅被划烂脸的画像，画上的女人穿着明黄色的袍子。
这些东西单独看，每一样都说得通。
莲花灯可能是张婉的道具，绣花鞋可能是张婉留下的痕迹。
划烂脸的画像可能是某个被困在冷宫里的妃子留下的怨念。
但放在一起看，就太刻意了。
刻意到像是有人把这些东西摆在那儿，等着他去发现。
等着他从生死簿上看到那几个人的身份，等着他相信刺客已经全死了，等着他放松警惕。
他把额头从门板上抬起来，转过身看着大殿里的两个人。
沈瑜靠着龙椅站着，手指头在椅背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她没有说话，但她看林凡的眼神跟之前不一样了。
不是怀疑，是等待。
等他把那个他说不出口的事说出来。
周严还是那样，坐在暗处，背挺得笔直。
短刀横在膝盖上，刀刃对着外头。
他脸上的表情平平板板的，但林凡能感觉到他在想事情。
这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此刻在想什么？
在想生死簿上的名字是真还是假？
在想那个被撕掉的第九页上到底写的是谁？
还是在想，如果林凡的第三个猜测是对的，那剩下的那个刺客，会不会就坐在这间大殿里？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发出很轻的噼啪声。
大殿里安静得能听见三个人各自的心跳。
林凡走到桌子旁边，端起水壶又喝了一口。
水还是凉的，顺着嗓子往下走。
他放下水壶，用手指头在桌面上慢慢划了一道线。
线上的金漆被他划掉了一点，露出底下的木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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