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严的声音压得极低，从牙缝里挤出来。
那个影子却忽然站住了。
它就停在广场东侧夹道的出口处，一动不动。
袍子的下摆还在风里头轻轻晃，但撑着它的那两根木头不再往前挪了。
林凡的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
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地砸在耳膜上。
沈瑜的匕首举在胸前，刀刃上的霜花映着她半张脸。
她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没出声。
值房门缝里那线烛光还在晃，一摇一晃的，节奏跟心跳差不多。
那个影子站了大概有十息的工夫。
十息，在平时不算什么，但在这种时候，每一息都长得像一炷香。
然后它动了。
不是往前走，是往后退。
它退了一步，两步，三步。
退得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拽回去的。
袍子的下摆在青石板上拖出一道湿漉漉的印子，那印子在灰蒙蒙的天光下头泛着暗沉沉的光。
林凡盯着那道印子，心里头的弦绷得更紧了。
不是水，是血。
那袍子底下在渗血。
他推了推凤泣簪，想看清那袍子底下到底是什么。
但凤泣簪给他的视觉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黑影，看不清细节。
那个影子又退了两步，忽然间，袍子从木头上滑下来，软塌塌地堆在青石板上。
两根木头还立在那儿，直挺挺的，像是两个没有脚的人。
木头撑着的袍子掉了，但木头没有倒。
它们在青石板上晃了两下，然后慢慢地转了个方向。
不是木头自己在转，是有什么东西在木头底下扭。
林凡的瞳孔缩了一下。
木头底下有东西——两团黑乎乎的东西，像是从青石板缝里长出来的。
它们顶着木头，把木头转过来，对准了林凡。
然后木头开始往这边走。
不是一瘸一拐地走，是直直地往前走。
木头点在青石板上，哒，哒，哒，节奏很稳。
比刚才那个影子走得稳多了。
它们走的方向，是值房。是当铺。是林凡站的位置。
沈瑜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林凡身前。
她的匕首横在胸前，声音压得很低，但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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