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室的灯亮了又灭。
灭了又亮。
陈歌躺在床上,眼珠子死死盯着天花板上那块发霉的水渍。
那是他唯一能做的事。
隔壁床的老头昨天刚走,被一条白布蒙着推了出去。
现在轮到他妈了。
不是死。
是去“救”他。
那个该死的王主任,笑得跟朵烂菊花似的,领着母亲去了手术室。
说是取个肾。
说是小手术,睡一觉就好。
放屁。
全是放屁。
陈歌想吼,喉咙里却只能发出破风箱一样的呼哧声。
那种无力感,比被人拿刀子一片片剐肉还难受。
不知过了多久。
门开了。
几个护工推着一张轮椅进来。
母亲瘫在上面,脸色白得像张纸,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她捂着腰侧,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全是虚汗。
但看见陈歌的那一秒,她笑了。
笑得特难看,却特真诚。
“歌儿……钱有了……”
她颤巍巍地伸出手,想要摸摸陈歌的脸,手举到半空又无力地垂了下去。
“妈没事……就是有点疼……”
“王主任说了,这钱够你用一个月的好药……”
一个月。
一个肾,就换了一个月。
陈歌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疼得他想吐血。
那是你的肾啊!
那是你身上的肉啊!
你怎么就这么傻?
你怎么就信了那帮畜生的鬼话?
王主任跟在后面,手里捏着张银行卡,心情显然不错。
“陈女士,你这觉悟就是高。”
他假模假式地夸了一句,转头冲刘姐使了个眼色。
“快,给陈歌把新药用上。”
“这一针下去,保证他精神百倍。”
刘姐心领神会,手里那支装着淡黄色液体的针管,再次扎进了陈歌的胳膊。
冰冷。
麻木。
刚聚起来的那点精神力,瞬间被这股药力冲得七零八落。
陈歌绝望地闭上眼。
畜生。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日子过得飞快。
或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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