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澄之此言一出,殿中顿时安静下来,那些窃笑之人个个面露愧色。
洪皓看着老友的背影,眼神中满是担忧。
赵构看着这花脸臣子,心中涌起敬意。
他缓缓站起,看着范澄之的脸,一字一句道:“范澄之,抬起头来!”
范澄之闻言一愣,下意识的抬头,目光与天子相接。
只听天子说道:
“朕看到的,不是一张被墨刑污损的脸!朕看到的,是我大宋忠臣的铮铮铁骨!是你不畏强权、以卵击石的勇气!是你在那暗无天日的牢狱之中、流放路上,面对酷吏折磨、小人构陷,依旧坚守公理、誓死不屈的赤胆忠心!”
“昔年汉将英布面受黥刑,反助高祖开疆拓土,本朝狄青面涅从军,终成一代名将,皮相之损,何损忠义之光?”
“朕观卿面上黥文,犹见汉使苏武手中节旄、唐将霁云睢阳断指,何丑之有?!”
“此印在面,便如明镜高悬,照尽天下魑魅魍魉!令奸邪胆寒,使忠义振奋!此非罪愆之痕,实乃忠贞之印,勇气之徽!”
范澄之听到这里,已是眼眶泛红。
赵构环视群臣,声音渐高:
“武将之功,在阵斩夺旗,拓土开疆!其功铭于史册,赏于爵禄。而文臣之功,尤在风骨,在于捍道直言,留名青史!”
“昔司马迁受腐刑之辱,终成史记传千古!狄仁杰被囚地牢,犹以君臣同责谏武曌!贾谊策论治安,晁错言削诸侯,皆以文心铸剑戟!包拯裂纨碎首,海瑞抬棺死谏,俱将血肉化雷霆!”
“《周易》有云:‘君子黄中通理,正位居体’,其要在神而不在形,在质而不在貌!皮相之损,何损日月之辉?肌肤之毁,岂毁松柏之节?纵使黥面涅肤,不过增尔泰山之重!即便折齿断舌,愈显擎天白玉之姿!”
“昔子产不毁乡校,孔子称其仁!比干剖心而死,武王封其墓!青史斑斑,岂以容颜论功罪?!”
赵构再次看向范澄之,目光灼灼:
“今卿面上刺字,实乃金戈刻篆,丹青烙勋,较之凌烟阁画像更显风骨!”
“昔岳飞背上精忠,成武圣之徽!今卿面中涅印,正当为文胆之帜!”
“朕看见它,便知我大宋仍有脊梁未断!天下百姓若见之,便知朝廷仍有公义所在!”
“它岂会有损朝廷威严?它正是我朝廷威严之所在!”
朝中群臣听罢天子所言,无不肃穆!只是唯独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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