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莺莺与田文心见院长意态坚决,只得应下。
二人一同去到里屋,少顷,小心翼翼的抬出一架桐木古筝,放在院中。
田文心敛襟危坐,十指轻抚丝弦。
柳莺莺则自腰间取出一管斑竹洞箫,朱唇微启,气息含而不发。
李师师独自立于场中,面向西天那最后一抹酡红霞光,微微仰首,任残阳为素布衣裙镀上流金。
暮风拂动她鬓边白发,素净的侧脸在残照里浮起辉光。
她缓缓抬起双手,衣袖如云垂落,周身忽然浸入一种奇异的宁静。
她慢慢合上双眼,像是在等待——等待旧梦,等待仙音,等待一个早已逝去的盛世,借她这具躯壳,还魂一瞬。
满院寂然,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铮——”
随着一声清越的筝音,静立的李师师动了。
没有华丽的起势,只一个极缓的转身,素手轻抬,布袖垂落,腰肢轻折,裙摆扫过青砖,竟似云卷初开。
这简单动作里,竟蕴着说不尽的雍容气度。
她开始舞蹈。
没有华丽的羽衣,只有一身素净的布裙。
没有繁复的配乐,只有一筝一箫,清越相伴。
筝是越州老桐,箫是湘妃斑竹。
两件粗器奏着残谱,她却舞出了编钟磬鼓的恢弘气象。
一回眸,烛火在她瞳中碎成琉璃宫灯;
一敛袖,粗麻褶皱里淌出未央朝露。
足尖点地时,砖缝野草忽觉春深;
指间掠鬓处,梁间蛛网暗生光晕。
那云手轻舒,舒的是盛唐雍容。
那莲步缓移,移的是千年风雅。
她不是在跳舞。
她是在用身体作画,描绘着霓裳羽衣曲中那个缥缈瑰丽的仙境。
她是在用灵魂吟诗,诉说着华夏文明鼎盛时代的辉煌与典雅。
那简单的布衣,在她身上仿佛化作最飘逸的霓裳。
这朴素的院落,因她的舞姿变成了最辉煌的宫殿。
忽闻箫声停住,她云手顿在半空,青丝垂落如瀑,倒比金步摇更见风流。
冯益喉头咕咚作响,苏绣娘拳头松了又紧,连完颜钰也忘了撇嘴。
“铮铮铮!”
忽而乐声转急,她旋身疾转,青丝泼墨散开,布裙绽作白莲。
刹那间,恍见月宫仙娥乘风起,又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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