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州西山深处,住着一位年过古稀的老农,名唤陈旉。
此人性情淡薄,虽通晓诗书,却不求仕进,常年隐居山林,靠耕种田亩过活。
闲暇时,他将自家摸索出的门道一点一滴摘记下来,写成三册二十三卷农书。
书中许多见解,他怕说出去被人笑话,于是书成之后,便被塞进床底一只破旧木箱,再未示人。
直到一个月前,有个走南闯北的行商路过西山,在陈旉草庐歇脚。
闲谈间,那商人随口问起主人名讳,一听“陈旉”二字,当即一拍大腿,说起一桩临安城的稀罕事:
“老哥你真叫陈旉?你可知道,前些日子,官家在朝会上,竟当着满朝文武,问有没有人听说过一个叫‘陈旉’的隐士。”
“还说此人精于农事,有‘地力常新’、‘桑鱼共生’的妙法,说什么‘土壤肥力,可循其理而增之’......”
“啧啧,堂堂天子,竟惦记一个种田的老汉,你说奇也不奇?老哥,官家找的,不会是你吧?”
商人随口说来,只为佐谈,并未当真。
可言者无心,听者骇然!
行商走后,陈旉冲进里屋,拖出床底那只蒙尘的木箱,拿出书卷,颤抖着手翻开书页:“土壤肥力,可循其理而增之......”
一字不差!
他顿时汗毛倒竖:天子寻的,莫非是自己?!
可自己僻处山野,书稿从未离身,难道......难道天子是书耗子变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荒唐,临安远在千里之外,便是书耗子成精,也跑不了这么远吧?
这事匪夷所思,越想越玄,搅得他接连几夜合不上眼。
后来,他挑了些自采的草药进城贩卖,刚到真州城门口,就见一群人围在告示栏前。见城门边新贴了黄榜。
他凑近一看,黄纸朱印,赫然是临安“天工院”广招天下奇才的榜文,榜上所求九项里,“精于农事”四字,清清楚楚列在其中。
陈旉在榜前站了许久,终究按捺不住好奇,回家与老妻商量。
“去!”老妻直接替他做了决定,“就算弄错了,大不了让人轰出来,还回来种地就是。”
于是他便带上族中最伶俐的侄儿陈亮,用油布仔细裹好那三卷书稿,又拾掇了几包从各处收来的泥土样子,雇一辆驴车,往临安去了。
到了临安城下,陈旉心里着实没底。
他一身粗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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