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兴十二年三月十三日夜。
阴,无月。
渭水北岸笼罩在浓墨般的黑暗中,北风掠过枯草,发出簌簌声响,正是杀人放火天。
渭原营的四角望楼上挂着气死风灯,昏黄光晕照出哨兵裹着皮袍的身影。
已是子时初,营中大半金兵已经睡下,唯有几处营房还亮着灯,传出女真语的哄笑和女子的哭泣声。
距营寨东侧半里处的土坡后,彭杲缓缓抬起手。
身后,一百七十名苍隼营将士伏在草丛中,人人面涂黑灰,只露一双眼睛。
他们皆身着深色软甲,兵器用布包裹,弩箭扎紧,腰挂透甲锥、短匕、飞索、火折。
无人出声,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外围三队一百五十人,已在半个时辰前分赴东、北、西三面通道埋伏。
彭杲转头,对身旁的甲队队正关胜做了个手势。
关胜点头,抬手一挥,随即领着甲队,如壁虎般贴地爬行,距南面木栅三十步时停住。
关胜拳头一捏,身后七十人立即匍匐,呼吸皆屏。
随着战马喷鼻的动静,两骑金兵巡逻哨正从东面缓缓而来,马蹄踏地,发出“噗噗”声响。
马上骑兵裹着皮袍,抱着长枪,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女真话。
关胜伸出两根手指,向身侧两名弩手一点。
两名弩手无声抬起手弩,箭镞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淬有剧毒。
“咻——咻——”
几乎同时,两支弩箭破空。
一箭穿喉,一箭贯眼,两名金兵连哼都未哼一声,便从马上栽下。
四个甲队士卒如狸猫般窜出,接住坠马的金兵尸体,轻轻放倒,又将战马牵到暗处。
关胜四指并拢,指向东南、西南两座望楼,楼内各有两名哨兵。
一伍、二伍各持弩箭、匕首,沿栅栏分头爬行。
两座望楼哨兵正抱着长矛打盹,忽听一声夜莺鸣啼,便觉胸口一痛,继而颈间一凉,还未睁眼,喉管已被割断。
关胜见两座望楼火光明暗两下,知已得手,当即率众贴地疾奔,摸向营门。
营门由碗口粗的原木钉成,内侧有横闩。
关胜正要翻墙开门,却见乙队队正侯三已带人从北面摸来,显然已经解决了北侧哨兵。
两人对视,无须言语,关胜蹲身,侯三踩肩,轻轻攀上木栅顶端。
他俯身察看,营门内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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