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德殿内,閤门司礼官高声宣唱:
“新及第状元郎——虞允文——引赴丹墀——望阙再拜——”
虞允文垂目前行,穿过百官队列,于丹墀前止步,撩袍跪地:
“臣虞允文,蒙陛下天恩,拔置首选,蝼蚁微躯,荣逾望外,谨诣阙下,稽首谢恩。”
御座上传来天子温和的声音:“平身。走近些。”
虞允文一怔。
昨日礼部专门派员教导面圣礼仪,谢恩后便该退至状元侍立之位,等候榜眼探花前来。
但天子既开了口,他只能依言起身,上前两步,仍垂首站着。
“卿是隆州仁寿人?”赵构声音温和,“朕记得,令尊曾在潼川府路为官?”
虞允文闻言再次一怔。
“回陛下...正是。”他声音有些发紧,“陛下竟知臣家事?”
“朕还知道,”赵构语气越发温和,“卿六岁能诵九经,七岁可写文章,少年时最爱读《左传》,尤喜城濮、鄢陵之战篇,常以沙盘推演兵势,可有此事?”
虞允文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些年少时的事情,家乡亲友都未必记得,天子究竟如何得知?
“臣...臣少年愚钝,确有此事。”他声音发颤,“此等微末琐事,何劳陛下挂心......”
“微末?”赵构轻笑一声,“朕倒觉得,少年志趣,可见一生格局。”
“卿十二年前曾向潼川府衙呈《江防三策》,言‘淮南扬子津为江南咽喉,当设舟师、筑砦栅、联烽燧’。府官斥为书生妄议,将文稿付之一炬。可有此事?”
虞允文闻言大愕。
《江防三策》是建炎四年(1130年)金兵破扬州时,二十岁的他彻夜写就的万言书,文稿确被知府当面焚毁。
陛下究竟如何得知?!
他深感震惊:“陛下...竟知此事,臣少时萤光,岂照天日......”
“非也。”赵构出言打断,“当年令尊在潼川修渠,百姓私称‘虞公堤’。卿幼时随行,见老农掬水而泣,便立誓‘他日掌朝权,必先固民命’。不知卿——此心可变?”
虞允文闻听此言,心潮奔涌如春雷裂地,周身热血似熔金灌顶。
二十五年前父亲任上修渠的旧事,连自己都已淡忘,竟被陛下当殿提及。
他猛的撩起绿袍,重重跪倒在地,哽咽下拜,泣声铮铮:
“臣虽万死,亦守此心如守
(本章节未完结,点击下一页翻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