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属板上的白色石粉在夜风中被吹散了少许。
苏晚低头看着那个代表摇椅的圆圈，指腹在冰冷的合金表面停滞了片刻。她没有立刻接话，而是将石笔平放在膝头，抬眼看向对面那个借着火光正看着自己的男人。
肖泽的右肩还裸露着半边，刚擦过肌肉松弛凝胶的皮肤泛着淡淡的油光，在火光跃动下呈现出一种温润的蜜色。他整个人陷在松软的干草堆里，左腿屈起，左手臂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整个人透着一股在战场上绝不可能见到的懒散。唯独那双眼睛，亮得有些灼人。
“一把摇椅需要消耗至少三根钛合金横梁，还要经过弧度校准。”苏晚垂下眼眸，用平淡的口吻进行着她的战术评估，“如果你打算用左手完成手工冷弯工艺，预计耗时至少两周，且报废率高达百分之六十。”
“谁说我要用钛合金了？”肖泽低笑了一声，胸口随之微微起伏，“林子里有的是弹性极好的白蜡木。只要用开水煮透，固定在模具上阴干三天，就能弯出最舒服的弧度。以前在老家的时候，我见过老木匠做这个。”
苏晚微微一怔。在远星号上朝夕相处了半年，肖泽很少谈及过去。在她的认知里，这个男人像是一颗毫无根基的流星，凭空出现在阿瑞斯星系的灰暗酒吧里，浑身带着星际尘埃和冷却液的焦味，似乎生来就是为了扣动扳机。
“你老家？”苏晚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手里的石笔下意识地在金属板边沿轻轻敲击着。
“双子座边缘的一颗农业卫星。”肖泽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一种极少流露出来的悠远，“那里没有联邦的巡逻舰，也没有高耸入云的反物质反应堆。家家户户门口都有一片麦田，夏天的时候，风吹过来全是草木发酵的甜味。我爷爷就有一把那样的摇椅，夏天坐在树荫下，能从正午一直睡到黄昏。”
他顿了顿，目光从火堆移到苏晚脸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我当时就想，等哪天不用在真空里漂着了，我也得弄一把。不用太大，刚好够两个人挤一挤就行。”
苏晚的手指微微收紧，石笔在坚硬的合金板上划出刺耳的轻响。
“双人规格的摇椅，重心很难掌握。”她试图用专业术语掩饰心头泛起的那股微澜。
“那就抱紧一点，摔不着。”肖泽接得极快，语气里满是理所当然的无赖劲儿。
夜风穿过树梢，带起一片如潮水般的沙沙声。篝火噼啪作响，爆开一朵细碎的火花。苏晚没有反驳他，只是默默将那个代表摇椅的圆圈往窗户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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